【第20章 品敘，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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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周品敘去加油站加油。
加油站旁邊有一家花店，門口擺著成桶的鮮花。
他加完油之後在花店門口站了一會兒，老板娘問他：“要什麼？”
他想了想，說：“拿一束洋桔梗，白色的。”
他抱著花回家的時候，喬敏芝剛把晚飯端上桌。
她看見花愣了一下，擦了擦手接過去，低頭聞了聞，然後抬起眼睛看他，眼睛裡有光。
“怎麼忽然買花？”她把花抱在懷裡，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路過，看見好看就買了。”周品敘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喬敏芝沒再追問，轉身去廚房翻出了一個很久沒用過的玻璃花瓶，洗乾淨，裝了半瓶水，把洋桔梗一支一支地插進去。
她插花的動作很仔細，每一支都要比一比高度，剪掉多餘的莖，剪完之後把剪刀擦乾淨放回抽屜，花瓶擺在餐桌正中央。
“好看嗎？”她退後兩步，歪著頭看。
周品敘看著餐桌，洋桔梗在玻璃瓶裡舒展開來，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被頭頂的暖黃燈光照出一種接近半透明的質感。
花瓶旁邊是一盤清炒蝦仁、一碟涼拌黃瓜、兩碗她下午現熬的小米粥。
“好看。”他說。
喬敏芝笑了，很開心地那種笑，眼角細紋彎成溫柔的弧線。
她今天把頭發盤起來了，露出整張臉，燈光底下氣色看起來很好。
吃飯的時候喬敏芝的話比平時多，她說：“出版社最近在策劃一套經典重譯係列，我負責對接譯者。”
“其中有一個老翻譯家脾氣特別大，昨天打電話罵我不懂文學，掛了電話之後我偷偷哭了五分鐘。”
“然後又打回去跟人家道歉，說確實是自己準備不夠充分，能不能請老師再給一次機會。”
“老翻譯家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明天把資料再發一遍。”
“所以今天他回郵件了，”喬敏芝用筷子夾了一隻蝦仁放進嘴裡，邊嚼邊說，“雖然語氣還是很凶，但回郵件本身就是進步對不對？”
“對。”周品敘看著她，她的眼眶在說“哭了五分鐘”的時候微微紅了一下，但馬上就恢複了正常。
喬敏芝就是這樣的人，被罵了會哭，但哭完了會擦乾眼淚打回去道歉，然後把事情繼續做下去。
她不是軟，是韌，像一根被彎到極限的竹子，彎到貼地了也不斷，手一鬆又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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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周品敘又主動洗了碗，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三天洗碗了。
喬敏芝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啃，啃得哢嚓哢嚓響。
“品敘，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她問得很隨意，語氣裡帶著笑，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周品敘的手在水龍頭下麵停了一瞬，“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以前不洗碗的。”喬敏芝又咬了一口蘋果，腮幫子鼓鼓的，“現在連著洗三天了。而且昨天還主動陪我看了一整集電視劇沒有睡著。”
周品敘把最後一個碗衝乾淨放進瀝水架，關上水龍頭，轉過身擦了擦手。
喬敏芝站在門口，蘋果已經啃到核了，她用兩根手指捏著那根褐色的柄，歪著嘴衝他笑。
“沒什麼虧心事，”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把蘋果核拿過來扔進垃圾桶，“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
喬敏芝的笑收了半拍，她低下頭，拿紙巾擦了擦手上沾的蘋果汁，擦得很慢，好像那幾根手指需要特別認真地對待。
擦完之後她把紙巾團成團扔進垃圾桶，走上前一步，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我不辛苦，”她親完之後退回去，耳朵尖又紅了，像每一次主動親近他之後一樣，“我喜歡做這些。我喜歡照顧你。”
周品敘看著她紅透了還假裝若無其事轉身去客廳的背影，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不是異物，是某種太軟、太滿、太多餘的東西，湧上來之後不知道該咽下去還是該吐出來。
他走進客廳，挨著她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又是諜戰劇，但今晚的劇情不是在審訊，而是在慶祝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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