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每一條縫隙，我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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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敘是在下午發現那封信的。
文學院的信箱集中在行政樓一樓大廳，每個教師有一個專屬的小格子，銅色銘牌上刻著名字。
周品敘平時不怎麼看信箱，重要的文件走OA係統，不重要的廣告直接進垃圾桶。
但那天下午他從教務處出來，路過信箱區的時候，餘光瞥見自己那個格子的縫隙裡露出一角牛皮紙。
不是A4打印紙的白色，是牛皮紙的褐色，手撕的邊緣，參差不齊但撕得很直。
他打開信箱，把裡麵的東西全取出來。
兩本贈閱的學術期刊，一份會議通知，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郵票，沒有郵戳，沒有寄件人地址。
隻有收件人，周品敘老師收，六個字用藍黑墨水的鋼筆寫成，字跡他認得。
他把信封裝進公文包，沒有當場打開。
下午兩點有課，他夾著講義走進階梯教室的時候，譚玉帆正坐在第三排正中間跟旁邊的女生說話。
她側著臉，嘴角彎著，說了一句什麼讓那個女生捂著嘴笑起來。
陽光從她背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頭發邊緣照出一圈淺金色的絨毛。
她轉過頭來看見周品敘走上講台，笑意收了一瞬，然後重新綻開，不是對他笑，是對那個女生，她拍了拍女生的手臂說：“下課再聊。”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刻意的。
周品敘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文學院係服，拉鏈拉到鎖骨位置，裡麵是白色圓領T恤。
頭發紮著低馬尾，耳後別著那枚新的細銀發夾，從頭到腳都很正常，正常到讓人不安。
上課過程中她舉手回答了一個問題，關於《爸爸爸》中丙崽這個形象的象征意義，她答得條理清晰、觀點明確、引用恰當，答完之後周品敘點頭說不錯。
她坐下，打開筆記本繼續記，神情專注，一切都跟一個優秀學生應該表現的一模一樣。
下課鈴響之後她跟著人流往外走，但她在後門口停了一下，偏過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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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眼，然後她走了。
周品敘回到辦公室，鎖上門，從公文包裡取出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隻是把紙舌折進去壓平了。
他打開，抽出裡麵的東西。
一張照片，三寸大小，彩色，相紙有厚度，摸上去是衝印店出來的那種質感。
不是打印紙，照片拍攝的是一條街，黃昏時分，路燈剛亮，天邊還有最後一抹灰藍。
街的儘頭是一家花店，門口擺著成桶的鮮花。
花店隔壁是加油站，加油站旁邊是花店。
照片裡的花店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藏青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微微彎腰跟老板娘說話。
白色塑料桶裡的白玫瑰，被閃光燈的反光照得格外醒目。
周品敘盯著照片裡的自己。
照片拍得很清楚，不是手機偷拍的那種分辨率不足的模糊照片。
是用相機拍的，焦段偏中長，手很穩，構圖甚至有點講究，把他放在畫麵的右三分之一處，左側是花店和加油站，上方是初亮的街燈和最後一抹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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