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是一句理所當然的話。
他沒有說謊，隻是沒說完全，美人依舊，但歲月不是不敗，是敗得悄無聲息。
那些細紋是真的，她眼角眼尾的紋路在暗光裡看不分明，但他在白天已經看到過了。
他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喬敏芝笑了。
她就知道前夫有浪漫的文人情懷，從年輕到現在都沒變過。
她把臉往他胸口又蹭了蹭，換了個話題：
“對了，下周我們報社要做個教授欄目的專訪，我想邀請你，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她知道他不喜歡拋頭露麵，連學校的學術沙龍都是被趙主任催了好幾遍才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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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個媒體想采訪他關於高考出題的事，他直接推給了另一個同事。
這次是她開口，她也不太確定他會不會答應。
“沒問題，你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沒時間也會擠時間。”周品敘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
“你真好。”喬敏芝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她的嘴唇很軟，帶著身體乳殘留的玫瑰味。
過了一會兒她又冒出來，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這才哪兒到哪兒。到時候我不僅自己去，如果你還需要采訪對象，我還可以幫你約我的同事。文學院那些教授，你隨便挑，我這張老臉在院裡還有點麵子。”他說話的時候，感覺到前妻貼在自己胸口的臉頰漸漸暖了。
“那我改天請你和你們同事吃飯，”喬敏芝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困意，尾音拖得軟軟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
“好，快睡吧。”周品敘拉了拉被子，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均勻了。
她睡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眼角那條新長出來的細紋被月光照得很淺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
周品敘的胸口卻還燒著火。
不是對前妻的火，是被譚玉帆點燃的，到現在都沒熄。
他把胳膊從前妻脖子底下輕輕抽出來，拿起枕頭底下的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
那個搖尾巴的視頻又被他打開看了一遍，五秒鐘，畫麵在她腰側的鈴鐺晃動的瞬間定格。
他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在那間破屋子裡，抱著他那件外套，臉埋進領口聞他的味道？
不是，不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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