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魁地奇比賽醫療翼的短暫安寧像一劑不合時宜的鎮痛膏，藥效褪去後，熟悉的陰冷與疼痛便以更頑固的姿態捲土重來。
龐弗雷夫人宣布沈夢可以出院時，語氣帶著職業性的不容置疑，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過於單薄的肩膀和眼下揮之不去的青黑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隻是額外塞給她一小瓶淡金色的補血劑。“按時喝，孩子。”她說，“你的身體需要它，遠比你想象的更需要。”
沈夢接過藥瓶，指尖冰涼。她知道龐弗雷夫人察覺到了什麼——不是具體的詛咒或靈魂磨損，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於存在的“虛弱”。但校醫的許可權和認知範疇，也隻能到此為止。
回到斯萊特林地窖，空氣裡浮動的幽綠光澤和湖水的陰冷濕氣立刻包裹了她。單間寢室依舊空寂，行李箱靜靜立在床腳，彷彿她從未離開。她放下那瓶補血劑，沒有立刻喝。斯內普的魔葯殘餘效果和昨晚醫療翼的溫和療法在她體內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她不敢輕易打破。
不出所料，斯內普很快“召喚”了她。不是通過級長，而是直接出現在她魔葯課作業羊皮紙上的一行簡短的、彷彿用焦油寫就的字跡：課後留下。
地下教室的寒意比地窖更甚。學生們魚貫而出，坩堝的餘溫被迅速抽離，隻留下各種藥材混合的、揮之不去的古怪氣味。沈夢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後，低著頭，整理著並未使用多少的器材，等待審判。
黑袍無聲地席捲到她麵前，帶來一股壓迫性的冰冷氣流。
“看來，醫療翼的舒適未能治癒你愚蠢的衝動，維克裡小姐。”斯內普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平滑，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還是說，你已經將對自身安全的漠視，發展成了一種……習慣？”
沈夢擡起眼。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尊蠟像，隻有那雙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正銳利地審視著她，彷彿要剝開她剛剛癒合（或者說，勉強粘合）的表皮，查看內裡是否還在潰爛。
“巨怪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教授。”她低聲回答，避開了他關於“衝動”的直接指控，“我隻是……恰好路過。”
“恰好。”斯內普重複這個詞，語氣裡的諷刺濃得化不開，“恰好帶著足以影響巨怪木棒的精準魔力控製，恰好出現在遠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三樓盥洗室，恰好……對奇洛教授提出了一個如此‘引人深思’的嗅覺聯想。”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毒蛇般的嘶嘶質感，“你的‘恰好’，未免太多了一點，維克裡。”
沈夢的心臟微微收緊。他果然懷疑了。不僅僅是懷疑她的動機，更懷疑她那些“恰好”背後的信息源。
“我害怕，教授。”她垂下視線，盯著操作台邊緣一道陳年的劃痕，“人在極度恐懼時，感官可能會……錯亂。至於魔力，我不知道，也許是求生本能。”
“求生本能。”斯內普直起身，黑袍拂動，“一個連基礎魔葯熬製都顯得力不從心的人，在生死關頭卻能爆發出近乎本能的戰鬥反應和戰術誤導……多麼有趣的‘本能’。”他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她，“鑒於你‘精彩’的表現，以及你顯然無法妥善管理的……健康狀況，從今天起，每周一、三、五晚上七點，到我的辦公室來。”
沈夢猛地擡頭，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錯愕：“教授？”
“關禁閉，維克裡小姐。”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冰冷笑容，“名義上。實際上，我認為你需要一些額外的……‘輔導’。關於魔力控製，關於魔葯應用，”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她，“以及，關於如何避免讓自己成為一個移動的麻煩源。有意見嗎？”
這不是詢問。是命令。
沈夢抿緊了蒼白的嘴唇。每周三次，在斯內普眼皮底下。這意味著她將徹底暴露在他的監控之下，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身體反應、甚至情緒變化，都難逃他的眼睛。這比單純的“觀察樣本”更嚴密，更危險。
但她沒有選擇。
“……沒有，教授。”她最終說，聲音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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