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揉了頭髮離開燈火通明的禮堂，霍格沃茨夜晚的寒意立刻包裹上來，比來時似乎更重了幾分。走廊裡的火把搖曳著，在石牆上投下長長的、不安分的影子。
遠處禮堂傳來的歡鬧聲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城堡本身固有的、深沉而古老的寂靜，偶爾被不知道從哪條秘密通道吹過的穿堂風打破。
沈夢抱著已經在她臂彎裡沉沉睡去的雪絨，並沒有急著返回斯萊特林那陰冷潮濕的地窖公共休息室。龐弗雷夫人叮囑的“適度活動”在耳邊，而宴會帶來的那一點點暖意和飽腹感，也讓她並不想立刻蜷縮回床上。
她沿著一條熟悉的、通往地窖上層儲藏區的螺旋樓梯慢慢走著。這條樓梯相對僻靜，一側有高大的拱形窗戶。今晚沒有月亮，窗外是深沉的夜幕和……細小的、在城堡魔法燈光映照下紛紛揚揚的白色光點。
下雪了。
十月底的初雪，細碎如鹽粒，悄無聲息地覆蓋著城堡外的庭院和遠處的黑湖岸邊。世界彷彿被一層薄薄的、安靜的紗幕籠罩。
沈夢在樓梯中間一處較為寬敞的轉角平台停下了腳步。這裡有一扇窄長的窗戶，窗檯寬闊。她將熟睡的雪絨小心地放在窗檯內側一個避風的角落（小傢夥在睡夢中下意識地蜷縮得更緊），然後自己也在冰涼的石頭窗台上坐了下來，側身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投向窗外無聲飄落的雪花。
寂靜包裹著她。遠處禮堂的喧囂徹底聽不見了，隻有雪花摩擦窗戶玻璃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她自己平緩的呼吸。圍巾依舊裹著臉，呼出的氣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
她的思緒並沒有完全放空。雪景讓她感到平靜，但理智的一角仍在冷靜地分析、推算。
萬聖節宴會結束了。哈利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去參加差點沒頭的尼克的忌辰晚會了吧？按照“劇情”，他們會在那裡第一次聽到關於密室和蛇怪的傳說，聽到桃金娘哭泣的原因，聽到“蛇佬腔”……然後，接下來不久，科林·克裡維會被石化，牆壁上會出現血字警告……
寒意，似乎不僅僅來自窗外飄落的雪。
沈夢灰色的眼睛映著飛舞的雪光，深處是一片沉寂的荒蕪。她知道“劇情”的大緻走向，知道悲劇和恐懼將再次籠罩霍格沃茨，知道又有人會受到傷害，知道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們將開始新一輪的冒險和解謎。
但這一切，此刻離她如此遙遠，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結冰的玻璃。她隻是一個旁觀者，一個知道劇本卻無法、也不想上台的觀眾。介入的代價太大，而她的靈魂和這具身體，都已承受不起更多的磨損和排斥。
或許，鄧布利多是對的？她隻需要“存在”於此，不試圖去背負“改變未來”的重擔？可是，“存在”本身，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又談何容易。光是維持這脆弱的平衡，抵禦“凈蝕”的殘餘影響和靈魂深處不斷泛起的虛無感，就已經耗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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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飄雪的夜空收回，落在身旁蜷縮著的雪絨身上。小傢夥白色的絨毛在昏暗光線裡像一個柔軟的光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天氣真的變冷了。地窖更是陰冷。雖然雪絨有厚厚的皮毛，但畢竟還是隻幼貓，會不會覺得冷？是不是該……給它織一件小毛衣？這個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瑣碎的、日常的溫暖感，與她剛才思考的沉重“劇情”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織毛衣……需要毛線，需要針。她好像見過麻瓜研究課的教室裡有一些基礎的編織工具，或許可以借用？或者去霍格莫德村的時候買一點？該選什麼顏色？墨綠色，配斯萊特林的圍巾？還是更溫暖柔軟的薑黃色？
就在她思緒漫無目的地飄向毛線顏色和針法（她似乎在某次穿越中，短暫地扮演過一個擅長編織的老婦人？記憶碎片模糊不清）時，樓梯下方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少年人特有的、帶著興奮餘韻的談笑聲。
幾個拉文克勞的二年級男生正結伴從樓上下來，大概也是剛從宴會離開，或者剛結束在塔樓的什麼小聚會。他們聊得正歡，腳步匆匆，沒太注意昏暗轉角平台上坐著的人。
其中一個男生，手裡揮舞著一個剛才宴會上拿到的、會發光的魔法假蝙蝠，正興奮地向同伴比劃著它是如何追著另一個人的南瓜汁杯飛的。他一邊說一邊後退，恰好退到了沈夢坐著的窗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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