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斯內普那如同淬了冰的黑眸，以及麥格教授驚怒交加的厲喝，像兩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終於將沈夢從那股幾乎吞噬一切的狂暴怒火中，強行拉回了一絲清明。
她眼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並未完全消散，依舊在灰色瞳孔深處幽幽燃燒，如同冰層下的暗火。但理智的微光，開始艱難地穿透那層暴戾的迷霧。
她緩緩垂下眼簾，目光掃過自己沾著血跡、微微顫抖的右手——指關節的紅腫和破皮傳來清晰的刺痛，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耳邊是馬爾福斷斷續續、微弱卻清晰的痛苦呻吟，以及周圍死寂中壓抑的抽氣聲和教授們沉重的呼吸。
感官的反饋如此真實，殘酷地提醒著她剛才所做的一切。
在霍格沃茨禮堂，眾目睽睽之下，她幾乎將德拉科·馬爾福——一個純血家族繼承人，斯萊特林院長的“得意”門生（至少表麵如此）——打成重傷。
原因？一隻貓。
這個認知並未帶來多少悔恨（在她心中，馬爾福的行為理應付出代價），卻帶來了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她意識到自己越界了，以一種最直接、最不計後果、最可能引火燒身的方式。
她的視線從自己的手上移開，再次擡起，迎向斯內普那雙深不見底、此刻蘊含著驚人風暴的黑眼睛，以及麥格教授那張因憤怒和震驚而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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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辯解，沒有哭泣，沒有試圖解釋馬爾福對雪絨的暴行——她知道此刻說這些毫無意義，教授們不會理解，也不會因此減輕對她的懲罰。在霍格沃茨的規則裡，對同學施以如此嚴重的暴力，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她甚至沒有去看地上馬爾福的慘狀，彷彿那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背景闆。
她隻是極其平靜地，用一種與她此刻狼狽外表（銀髮微亂，手染鮮血）和剛剛爆發的暴戾截然相反的、近乎死寂的語調，清晰地開口：
“是我。”
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最近的幾位教授和周圍屏息的學生聽清。
她頓了頓，灰色的眼睛直視著麥格教授和斯內普，裡麵翻騰的殺意被強行壓下，隻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坦然和……疲憊？
“我腦子不清醒。”她繼續用那種平淡到可怕的語氣陳述，“做出了……無法挽回的暴力行為。”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依舊緊握、指節發白的拳頭上，彷彿在確認剛才那股力量的來源，然後重新看向教授們。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沒有祈求寬恕，沒有推卸責任，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隻是陳述事實，並平靜地迎接後果。彷彿在說的不是自己可能麵臨的開除、監禁甚至更嚴重的魔法法律製裁，而隻是在報告一個作業未能完成的普通錯誤。
這種近乎詭異的平靜，比剛才的暴怒更加令人心驚。麥格教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沈夢那雙空洞坦然的灰色眼睛，和地上馬爾福觸目驚心的傷勢，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斥責。如此嚴重的暴力事件，發生在她的眼前，而施暴者竟然是這樣一種……狀態？
斯內普的嘴唇抿得幾乎發白，他死死盯著沈夢，那雙黑眼睛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對被挑釁權威（發生在禮堂，重傷斯萊特林學生）的震怒，有對事態失控的陰鬱，有對馬爾福愚蠢行徑（他大概能猜到起因）的厭煩，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沈夢此刻這種“平靜認罪”姿態的……某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更深的不安。
他沒有立刻對沈夢的話做出回應，而是猛地轉身，黑袍如同憤怒的蝙蝠翅膀般揚起，快步走到馬爾福身邊，蹲下身，用幾個快速精準的檢測咒探查他的傷勢。越檢查，他的臉色就越陰沉。
“……鼻樑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三根，內臟有出血跡象，腦震蕩……”斯內普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地報出傷情，每一個詞都讓周圍的空氣更凝固一分。他迅速掏出幾瓶魔葯，粗暴但有效地給馬爾福灌了下去，暫時穩定住他的生命體征，然後用漂浮咒將他小心地移到一個憑空變出的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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