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哭了斯內普沒有多言，隻是用一個近乎粗暴的點頭動作示意沈夢跟上。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黑袍在身後翻滾出淩厲的弧度。沈夢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全然不顧自己身體尚未完全恢復的虛弱，以及手上傷口的刺痛。她眼中此刻隻有對雪絨的擔憂，那層自我封閉的冰冷外殼在得知可以立刻見到小貓時，已然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兩人沉默地穿過城堡幽深的走廊，走下通往地窖的旋轉樓梯。沿途遇到的少數學生都驚恐地避讓開來，眼神複雜地掃過沈夢和前麵那位氣壓低得可怕的魔葯教授。流言傳播的速度比貓頭鷹還快，禮堂事件的駭人版本早已傳遍，此刻看到“兇手”和“可能知情（或袒護？）的院長”走在一起，更是引發了無數猜想。
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石像鬼（如果有的話）也識趣地沒有阻攔。他推開厚重的木門，示意沈夢進去，自己則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沒有跟進內間的意思，但那雙黑眼睛如同監控探頭般，冷冷地注視著。
辦公室內瀰漫著熟悉的魔葯氣味，壁爐裡的火焰溫暖地燃燒著。沈夢的目光迅速掃過外間，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斯內普示意的那扇虛掩的內間小門。
門後是一個比外間小得多、也簡單得多的房間。隻有一張簡單的窄床（可能是斯內普偶爾休息用的），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以及牆角一個臨時鋪了厚厚軟墊的舊籃子。
雪絨就蜷縮在那個籃子裡。它側躺著，身上蓋著一小塊深色的絨布（大概是斯內普隨手找的），隻露出戴著墨綠色小圍巾的腦袋和一隻前爪。它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略顯沉重，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原本潔白蓬鬆的毛髮顯得有些黯淡，側腹的位置，即使隔著絨布，也能看出不自然的微微隆起——那是包紮的痕跡。
沈夢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她看著籃子裡那團小小的、顯得異常脆弱的墨綠色與白色，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所有的憤怒、冰冷的殺意、自我放逐的麻木，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潮水般湧上心頭的、尖銳的疼痛和後怕。
她緩緩走過去，在籃子邊跪下，動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中的小傢夥。她沒有立刻去碰它，隻是伸出手，指尖懸在它小小的腦袋上方，微微顫抖。
似乎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雪絨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金色眼睛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當它模糊的視線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沈夢時，那雙總是澄澈明亮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大顆大顆的淚水，混合著未能完全消散的恐懼和巨大的委屈。
“喵……”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帶著嗚咽的叫聲從它喉嚨裡溢出。它試圖擡起頭，想蹭蹭她的手，但身體的疼痛讓它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異常吃力。
“別動……”沈夢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終於伸出手，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將雪絨連絨布一起，抱進了懷裡。她沒有去碰它的傷處，隻是用臉頰輕輕貼著它尚且完好的額頭，感受著它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體溫和心跳。
雪絨在她懷裡發出一聲滿足又委屈的嘆息，將小腦袋往她頸窩裡埋了埋，伸出舌頭，虛弱地舔了舔她的下巴。
這一刻，沈夢一直緊繃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絲。她還擁有它。它還活著，還認得她，還會對她撒嬌。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不是嚎啕大哭，隻是無聲的、大顆的淚珠滾落，滴在雪絨柔軟的毛髮和墨綠色的圍巾上。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無法抑製地流淚。為了雪絨承受的痛苦，也為了自己那失控的暴戾和隨之而來的、幾乎將她吞噬的冰冷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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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貓，跪坐在冰冷的地闆上，將臉埋在雪絨溫暖的絨毛裡，肩膀微微顫抖，壓抑著喉間的哽咽。
門口，斯內普依舊保持著環抱手臂的姿勢，靠在門框上。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催促。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靜靜地看著房間內那個跪在地上、抱著受傷的小貓無聲哭泣的銀髮女孩。
她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偽裝和暴戾外殼，脆弱得如同一個真正的、受了驚嚇和委屈的孩子。與禮堂裡那個眼神含煞、出手狠厲的“兇手”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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