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天纏著斯內普當那股冰冷、停滯的魔法力量徹底席捲全身，將沈夢的意識與石化的軀體一同凍結時，一種奇異的感覺發生了。
並非完全的黑暗或虛無。相反，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
沉重、疼痛、虛弱、與這具名為“沈夢·維克裡”的身體之間那日漸劇烈的排斥感和撕扯感，如同崩斷的琴弦，驟然消失。那些日夜折磨她的、源自千次“租賃”殘留的幻痛、靈魂磨損帶來的鈍痛、自我傷害留下的新鮮刺痛，以及胃部時常的灼燒和痙攣……所有屬於“肉體”的痛苦，瞬間離她遠去。
她彷彿從一具沉重、破損、充滿故障的容器中被釋放了出來。
意識脫離了石化的軀殼，如同脫離水麵的氣泡，輕盈地向上飄浮。她“看到”自己那尊灰白色的雕像僵硬地立在昏暗的走廊裡，看到麥格教授震驚悲痛的臉，看到斯內普陰沉如水的目光，看到赫敏哭泣顫抖的身影被哈利和羅恩扶走，看到自己的魔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但這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聲音模糊不清，畫麵褪色失真，情緒無法傳遞。那些屬於“生者”世界的喧囂、恐懼、悲傷，似乎與她再無關聯。
她感覺不到冰冷，感覺不到僵硬，感覺不到任何屬於物質世界的束縛。
隻有一種瀰漫開來的、無邊無際的、令人顫慄的……
自由？
不，比自由更甚。
是 “停止” 。
是那無數次在厄裡斯魔鏡前隱約窺見、在“凈蝕”冰冷低語中誘惑她、在每一個痛苦清醒的夜晚默默渴求的—— “不存在” 的近似狀態。
沒有“下一次租賃”的強製牽引，沒有靈魂被強行剝離的痛苦，沒有新的身份、新的痛苦、新的死亡在黑暗中等待。
她的意識，這片承載了太多沉重記憶和絕望的碎片，彷彿懸浮在一片溫暖的、絕對寧靜的虛無之中。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沈夢”，也沒有“維克裡”。隻有一片混沌的、安寧的“在”。
一種近乎狂喜的釋然，如同無聲的浪潮，席捲了她這團輕盈的意識。
她……死了嗎？
終於……結束了嗎？
這具“沈夢·維克裡”的身體，這第一千零一次的“租賃”，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死亡”（石化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但對她脆弱的靈魂和身體而言，或許就是終結）——畫上了句號？
沒有痛苦，沒有掙紮，甚至……還做了一件“好事”（她模糊地記得自己吸引了蛇怪的注意，赫敏好像逃掉了）。這比她預想過的任何一種終結方式——在病痛中耗盡，在自毀中消亡，在排斥反應中崩潰——都要……“好”得多。
開心。
一種極其純粹、近乎幼稚的開心，在她這團脫離了痛苦容器的意識中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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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負擔，沒有責任，沒有需要保護的貓（雪絨……它現在怎麼樣了？這個念頭像水麵的漣漪，輕輕漾開，但很快被更大的解脫感淹沒），沒有需要幹預的“未來”，沒有需要麵對的教授和令人疲憊的“談話”……
隻有這片安寧的、停止的虛無。
她任由自己的意識在這片溫暖的混沌中飄蕩、舒展，彷彿一塊終於被烈日烘烤、融化了所有冰雪的凍土，隻剩下鬆軟和空白。
真好。
就這樣吧。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就在這石化帶來的、介於生死之間的停滯中，徹底消散吧。
讓“沈夢·維克裡”，這個錯誤、這個流浪者、這個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之重的靈魂，就此畫上句號。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如同融入溫水中的墨滴，邊界開始消散，與周圍那片溫暖的虛無逐漸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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