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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七帶著許一昭七拐八拐，繞到城南一條死巷的儘頭。
牆角有一塊石板，上麵長滿了青苔，看著跟普通地磚沒兩樣。洪七用打狗棒把石板撬開，底下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散發出潮濕的黴味。
“幾年前我還在天玉城討飯的時候走過這條道，通著大半個城。”洪七把打狗棒往肩上一扛，“掌門先還是我先？”
“你先。”許一昭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他怕，是他不認路。
洪七點了一根火折子，弓著腰鑽進去。許一昭跟在後麵。通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是粗糙的石壁，腳底下有淺的水流。
走了大約百步，通道變寬了。能並排走三個人。
許一昭用真氣灌注雙目。
水道兩壁上什麼都沒有，普通石頭，普通青苔。但地麵上——
“等一下。”
許一昭蹲下來。
地麵的石板縫隙裡，有一層極淡的黑色痕跡。跟昨晚窗框上的黑氣一樣。
“這裡有。”許一昭伸手在石板上方比劃了一下，沒有碰到。“那東西從這裡走過。”
洪七湊過來看，什麼都看不到。
“掌門看到了什麼？”
“黑色的氣。”許一昭站起來，“跟昨晚那白影身上散出來的一樣。”
洪七沒追問。掌門說有就是有，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如相信掌門的眼睛。
兩人順著黑氣的痕跡往前走。越往深處，痕跡越濃。
地下水道像蛛網一樣四通八達，岔路極多。但黑氣隻沿著一條路走，沒有分岔，方向明確。
走了大約一刻鐘。
前方出現一個空曠的圓形大廳。水道從四麵八方彙聚到這裡，地麵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深坑，坑裡積著黑水。
許一昭站在大廳邊緣往下看。
坑不深，大概兩丈。底部鋪著石板，石板上刻著密麻麻的紋路。
不是普通的花紋——是陣法。
許一昭不懂陣法，但《百科大全》卷三裡有一節叫“基礎陣法辨識”，他前兩天翻過。
“這是個聚魂陣。”許一昭說。
洪七往後退了一步。“聚……聚魂？”
“陣眼在正中間那塊石板上，你看那個位置。”許一昭指了指坑底正中央。那裡有一塊顏色不同的石板，比周圍的深很多，上麵的黑氣最濃。
“掌門，這東西是拿來做什麼的？”
許一昭想起那句血字，萬魂為引渡。
“抓人的魂魄，聚到一起，然後用來做什麼事。”他沒有把話說全。
洪七的臉色很難看。“那些失蹤的人……”
“多半活不了。”
洪七沉默了一會兒。
許一昭繞著坑邊走了一圈。陣法沒有啟動，黑水也沒有波動，但痕跡是新的。
“這陣法還沒集滿。”許一昭說，“昨晚那白影來抓人，被我打斷了，它還會繼續。”
“掌門打算怎麼辦？”
許一昭蹲在坑邊想了一下。
他有兩個選擇。第一，把這陣法砸了。第二，守在這裡等那白影自投羅網。
砸了簡單，一拳的事。但砸完之後呢？布陣的人跑了，線索斷了，三十天的任務完不成。
等也不好等。他不可能天蹲在地下。白天還得教弟子練功，晚上還得巡邏，再這麼下去他自己得先猝死。
“先不動它。”許一昭站起來。“回去。”
兩人原路返回。
出了地下水道，太陽已經升高了。許一昭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老七，你今天幫我做一件事。”
“掌門吩咐。”
“去買十張床鋪，租一間大院子，把所有弟子集中到一起住。”許一昭把懷裡的銀票掏出來遞給洪七。“從今天開始，晚上不準任何人單獨出門。”
洪七接過銀票。“明白了。”
許一昭往天玉峰山腳走。今天還得給弟子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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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腳，人已經到了大半。趙平安也來了，站在隊伍最後麵，有點拘謹。
許一昭清點人數，十一個。
“今天教第二式。”許一昭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那個練熟了嗎？”
跛腳青年點頭，獨眼劍客也點了一下頭。
結巴支吾：“練……練了，但是中、中間老斷。”
“斷就斷，多練幾遍。”許一昭走到前麵站定。“第二式，呼氣五息，從口出，分三股往四肢送。”
他做了一遍示範。
教了半個時辰，許一昭走到壯漢麵前。
“昨晚睡得好嗎？”
壯漢撓頭。“挺好的，就是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在窗戶外麵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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