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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扛著蘇婉站在原地，盯著對麵那個黑袍人。
不記得？
他當然不記得。他連這具身體的前任叫什麼全名都是從百科大全上看來的，記個屁。
但這話不能這麼回。
“你覺得你值得被記住？”許一昭說。
黑袍人沉默了兩息，然後笑了，笑聲在坑底回蕩，悶的。
“一百年了，許一昭，你還是這副德性。”
許一昭心裡飛快地轉。這人認識原來的許一昭，而且是百年前的舊識。能在地底布聚魂陣，修為不低。百年前跟一個紫境武真有交集的人，本身實力差不到哪去。
麻煩了。
“我問你一句話。”許一昭把蘇婉往肩上顛了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扛著。“這些人你抓來乾什麼？”
“你明知故問。”
“我問的是你的目的，不是陣法的用途。”
黑袍人偏了偏頭。兜帽下麵看不清表情，但許一昭感覺到對方在打量他。
“你變了。”黑袍人說。
“閉關百年，誰都會變。”
“不是這個意思。”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許一昭腳下的陣紋又亮了一下。“你的氣息變了。以前你身上的殺意重得三丈之內草木不生，現在——”
他頓了一下。
“現在你身上有股子包味。”
許一昭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確實有，早上啃饅頭蹭的。
“所以呢？”許一昭問。
黑袍人沒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
許一昭看見那隻手。五根手指，很細長，指甲發黑。真氣在他掌心彙聚，黑色的，跟陣紋上湧出來的一樣。
“把人放下。”黑袍人說。
許一昭沒放。
“這是我弟子。”
“她體內的真氣我已經抽走了，留著也是廢物。”
許一昭看了一眼肩上的蘇婉。真氣被抽走了？那不就是被打回凡人了？
褲襠裡猛地一痛。
操。弟子真氣被廢，等於白收了？這本破書不會又要扣他吧？
“你要麼把她的真氣還回來，要麼——”許一昭把蘇婉放到地上，靠著坑壁坐好。然後他站直了，活動了一下脖子。“我自己從你身上取。”
黑袍人停住了。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五丈的距離。坑底的黑色陣紋在兩人腳下亮著，光往上湧，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你要動手？”黑袍人問。
“你覺得呢。”
“許一昭，你現在的狀態不對。”黑袍人退了半步，“你的真氣量比一百年前少了至少三成。閉關出了問題？”
許一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少了三成？他自己沒感覺出來。穿越過來之後他覺得渾身都是力氣，一拳能把測靈石打碎，速度快到白影追不上。這就已經打了折扣了？
滿狀態的許一昭得多強？
不過這消息對他來說不全是壞事——說明對麵這位對“滿狀態的許一昭”是忌憚的。
“少三成也夠打你了。”許一昭說。
黑袍人站在那裡，沒動。
過了幾息，他收回了手。
“今天不打。”
許一昭挑眉。“你說了算？”
“這個陣法已經收了七十二個魂魄。你踩在陣眼上，隻要我催動，你弟子的魂魄也會被收走。你敢賭我的速度比你快還是慢？”
許一昭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他現在站的位置離蘇婉不到兩步，陣紋從四麵八方包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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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人說的是真的，他一旦催動陣法，蘇婉的魂魄當場就沒了。
弟子死了。
縮沒了。
許一昭做了個決定。
“行。”他彎腰把蘇婉重新扛起來。“今天不打，但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手把兜帽往後撥了一點。
露出半張臉。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蒼白，左邊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右半邊臉被兜帽遮著，看不全。
許一昭不認識這張臉。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變化挺大。”許一昭說。
這句話怎麼理解都行。
黑袍人嗤笑了一聲。“我等了你一百年，你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來找我，反倒跑去收一群廢物弟子。”
許一昭心想：我收廢物弟子是為了保住命根子，你等我一百年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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