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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坐在床沿上，把那行“道基毀”又看了一遍。
意思很清楚。封印一破，修正派散，他的修煉根基直接報廢。
許一昭把那本破書合上，隨手扔在枕頭邊。他背靠著掉灰的土牆，曲起一條腿，開始算手裡的籌碼。
真氣還剩六成。奚月答應三天不集滿陣法，這女人說話算數，算個幫手。懷裡揣著李家剛送的兩百兩銀子。門外那群弟子，隻會呼氣吸氣，真打起來頂多能拖延兩三秒。
六成真氣，續脈還欠一半沒還。天音閣布封鎖陣要一天半，布完之後能壓縮多少白影的活動範圍還沒說。黑袍人今天已經試著催過一次，沒催開，但不會停。三十六個魂魄，三天之內。
守是守不住的。地方太多，人太散。
得變守為攻。
“老七。”
洪七走過來。
許一昭壓低聲音：“去城裡買一批紅布回來，要豔，最便宜那種。窯姐兒做褲衩那種大紅布就行，帶幾根木棍，手腕粗，削尖一頭。”
許一昭把李家給的錢袋解開，倒出兩塊碎銀子，推到桌沿，“拿這個去買。剩下的錢買兩隻燒雞，給外頭那幾個分了，快去快回。”
洪七沒問為什麼，轉身就走，隻是覺的奇怪，買紅布還指定要這種料子。
洪七拿起銀子，轉身往外走。他看不懂這操作，但他斷定掌門境界極高，連邪祟的生前喜好都算計在內了。這叫攻心，對付邪祟不用道法用套路，高，實在是高。
院子裡的呼氣吸氣聲停了，練了半個時辰，東廂房的門軸響了一聲，蘇婉的房門開了。她自己走出來的，步子有點虛，她手撐著掉漆的木門框，雙腿打著擺子跨過門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隻剩下白。
“師姐出來了！”趙平安嗓門大了兩度。
許一昭坐在院子中間的石凳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陣圖。聽見動靜，他抬頭看過去。
十幾個人同時往那邊看。
蘇婉把手從門框上移開，站直了。
許一昭走過去，搭了一下她的脈。經脈在，真氣還是幾乎沒有，後四條還沒續完，但人站起來總比躺著強。
“怎麼起來了？”
“躺著沒意思。”蘇婉說，“我能練嗎？”
“坐著練第一式，不出汗為止。”
蘇婉坐到台階上，開始調息。
沈默站在隊伍裡，眼角一直往那邊飄，被許一昭一眼掃到。
“看功法，別看人。”
沈默的脖子縮了一下，轉回去了。
洪七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捆紅布。
許一昭讓洪七幫忙，兩個人在院牆各個方向綁了一圈布條。綁完從外麵看，舊武館的院牆花花綠綠的，跟過節差不多。
錢虎抱著胳膊看了半天。“掌門，這是乾啥？”
“辟邪。”
錢虎點了點頭，沒再問。
洪七等錢虎走開，湊過來小聲問：“真能辟邪？”
“不能。”許一昭說，“今晚我得出門，這東西讓白影看見能多繞一會兒。”
洪七往地上戳了兩下打狗棒，沒吱聲。
下午，百科大全又更新了。
許一昭翻開，新字在卷一末頁。
“掌門主動攔截白影，可解鎖：反向追蹤術。順黑氣之源，定操縱者真實方位。”
他把這行字反複讀了兩遍。
反向追蹤。隻要抓住一隻白影，沿著黑氣往回摸，能摸到黑袍人在哪。
他翻到後麵，看使用條件：需以真氣灌入白影，持續不斷，待黑氣逆流，即可定位。
持續不斷。
意思是得跟白影保持接觸，一邊輸入真氣一邊等逆流。
蘇婉的真氣被那東西一晚上抽乾了。他一旦接觸，萬一也被反吸一口——
許一昭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點蠢，但又非常實際。
書上沒寫風險。書上向來隻寫好的那麵，爛的那麵都得他自己踩坑。
算了，晚上試試看。
天快黑的時候，趙平安去買饅頭順帶聽了個消息回來。
“城西下午失蹤了四個，全是人境。”
七十二加四，七十六個，還差三十二。
比昨天快了差不多一倍。
褲襠裡那種隱隱發熱的感覺又來了，不疼，但比疼還難受。
許一昭把洪七叫來，交代了一件事。
“今晚我出門，你守院子。要是我明天早上沒回來，帶著人找奚月，把我說的這些全告訴她。”
洪七站在那裡，沒變臉。
“我記住了。”
停了兩息，又說：“不會的。”
許一昭沒解釋這句“不會的”是什麼意思，洪七也沒追問。兩人就這麼站著，沒再說話。
入夜。
許一昭翻牆出了院子，往城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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