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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樓比下麵安靜，走廊一盞壁燈，燈油不多，火頭時大時小。
岑長陽推開靠北那間屋，站在門口。
許一昭進去掃了一眼。靠窗一排藥架，格子全空，桌上一隻油燈，床鋪疊得整齊，角落放了兩隻行李箱，裝了七八成。
隨時能走的架勢。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岑長陽在床沿坐了，奚月沒落座，靠著門口站著。
“你帶了天音閣的人來。”岑長陽先開口，眼神掃了一下奚月。
“她不是來打架的。”許一昭說，“你有什麼話，當著她說也行。”
岑長陽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許一昭臉上，盯著有三四息。
“你還是不記得我。”
陳述句，不是問句。
許一昭沒接，等著。
“也不奇怪。”岑長陽把手疊在膝蓋上，“你那時候眼裡沒什麼人，記不住是正常的。”
許一昭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簽：積壓很久、找到出口的那種怨氣，但沒走極端，有得談。
“你說等了我一百年。”許一昭換了個方向，“等什麼？”
岑長陽沒急著說，起身從藥架最上格取下一隻小木盒，放到桌上推過來。
奚月先拿起來看了一眼底部紋路。“鎮魂木。”
“你識貨。”岑長陽重新坐下，“一百年前，許一昭封印地脈裂縫的時候，順手把我也封進去了。”
房間安靜了一下。
許一昭沒什麼表情，等他說下去。
“你不意外？”岑長陽看著他。
“我意外什麼。”許一昭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你是來要說法的，說法是什麼？”
岑長陽停了兩息，嘴角動了一下。
“一百年前，我幫你擋住東邊的裂縫波動，讓封印順利完成。代價是肉身損毀，魂魄留在封印裡，等裂縫穩定再出來。”他一字一字說，“你說，穩了你會來放我。”
“然後你閉關了。”許一昭接了一句。
“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岑長陽看著那隻木盒，“沒人來。”
奚月把木盒放回桌上，看了許一昭一眼。
許一昭沒回應，聽著。
“我在封印裡磨了八十年，才摸到一條出路——用裂縫裡的東西引出一絲意識，附在外麵活人身上，借他的手一點一點把這副身體拚出來，花了二十年。”
“然後你布了聚魂陣。”許一昭說，“不是為了打開裂縫。”
岑長陽抬頭看他。
“你的魂魄還差三成在封印裡。”許一昭把這話說完，“一百零八個魂魄，是換你那三成出來的代價。”
岑長陽沒吭聲，算是認了。
奚月往前走了一步，第一次開口：“天音閣典籍裡，青川城那次也是聚魂陣，七萬人。”
“那次是另一道裂縫，大小不同。”岑長陽看著她，語氣沒起伏，“但一百零八個活人的魂魄，我知道不是小代價。”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許一昭問。
“找你？”岑長陽低頭看了眼膝蓋，“你閉關百年，連我都不記得了，我拿什麼找你談？”
這話堵得許一昭沒詞。
他在椅子上換了個坐姿，腦子裡轉了一圈。這人要的是三成魂魄，不是要天下大亂，說明還有得談。
“我幫你把那三成取出來。”許一昭直接開口，“條件是陣法停了，城裡的人放回來，一個不少。”
岑長陽沒立刻回答，看了他一會兒。
“你能做到？”
“不知道。”許一昭說，“但不試你也是等死。封印在鬆動，三天之內不管你那三成魂魄出不出來，裂縫都是個大麻煩，早晚不可控。”
岑長陽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口。“你進封印之後，不能對我下手。”
“可以，你也發誓，陣裡的人一個不少地放回來。”
兩人各往手心吐了一口真氣，虛點了一下。
修士之間最簡單的約誓，不是綁死的那種，但毀約有代價。
許一昭從飛鶴堂出來，街上還有人。奚月跟在旁邊，走了半條街，開口。
“你知道怎麼進封印地界？”
“不知道。”
“那你剛才——”
“先讓他停陣。”許一昭說，“陣法一停，城裡的威脅就解了一半，至於封印那邊，到時候再說。”
奚月沒再問，顯然知道他在走一步算一步。
兩人走到巷口分開。奚月先走，兩個女劍士跟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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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昭站在街口往飛鶴堂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往舊武館走。
城裡失蹤的那些人，魂魄還在的，能不能活著出來，還得看情況。
快到院門的時候，百科大全在懷裡動了一下。
許一昭停下來，借著街邊一點燈光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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