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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從地上把書撿起來。
那行字還在。
“岑長陽，非封印幸存者。”
六個字，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意思沒變過。
後麵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解釋，也沒有下文。
“能不能一次說完。”他對著書低聲開口。
書沒動靜。
許一昭看著書頁上的六個字。向來如此，給半條線索，剩下那半條得自己拚。
他把書合上，塞回枕頭底下。
岑長陽不是封印幸存者，這事有意思了。
許一昭坐在床沿，把岑長陽的那套話從頭捋了一遍。說自己幫許一昭封印裂縫，代價是魂魄留在封印裡等出來，等了一百年，許一昭沒來，就自己拚了副身體出來。說得很圓，細節湊得很齊，還說自己三成魂魄陷在陣裡，全是鬼扯。
但書說他不是封印幸存者，他到底是個什麼物件，還得另算。
要麼岑長陽在撒謊，要麼書的信息有偏差。這兩個可能裡，許一昭更信前一個——這本書坑過他很多次，但主動給出的信息，沒錯過。
好，那就是撒謊了。
岑長陽自認演得天衣無縫，底牌卻漏了個乾淨。
許一昭盯著黑漆漆的房頂。岑長陽費這麼大勁搞出失蹤案，又引他進封印，圖的肯定不是找魂魄。順水推舟跟進去看看。真翻臉了，兩成真氣抽過來，夠岑長陽喝一壺。
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得想明白：約誓已經發了，收不回來。貿然翻臉，陣裡那些魂魄怎麼放回來就成問題了。最穩的做法是讓岑長陽先把人放出來，再查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有時候知道對方在騙你，也得先把東西騙回來。
許一昭把書塞回枕頭底下，重新躺下，沒多久睡過去了。
天大亮的時候，院子裡傳來哼哈的動靜，磚地被踩得直響，聲音傳到屋裡來了。
許一昭睜開眼，從床上坐起。枕頭底下的書安安靜靜。岑長陽扯謊的事擺在台麵上，今天的首要目標很明確，去裂縫，讓岑長陽把陣裡的魂魄吐出來。至於翻臉，得等魂魄到手後再說。
推開門。錢虎光著膀子在院子正中間紮馬步，兩塊胸肌隨著呼吸上下顛動，汗水順著褲腰帶往下淌。他今天穿了條小一號的練功褲，勒得極緊，半條股溝露在外麵，迎著晨光反光。
沈默蹲在牆根，手裡拿個樹枝在地上畫圈，眼睛直勾勾盯著錢虎的褲腰帶看。
錢虎瞅見許一昭出來，當即提了一口氣，嘿的一聲打出一拳，拳風把地上的落葉掃開半尺。
錢虎腦子裡轉得飛快。掌門深藏不露，昨晚沈默進去一趟，出來就說丹田發熱，這就是高人隨便點撥的造化。自己把這套猛虎拳打得威風些，掌門看在眼裡，說不準高興了，直接傳個絕世內功。掌門的修為，深不可測，拔根腿毛都比自己的大腿粗，必須好好表現。
“掌門早。”錢虎收勢，往上提了提褲子，沒提動。
許一昭看著他那條勒出紅印的腰帶。
“練多久了？”
“一個時辰。渾身是勁，沒處使。”錢虎拍了拍光膀子，發出一聲脆響。
洪七出門買早飯回來，挎著一竹籃，饅頭、鹹豆腐，還有兩根油條。
許一昭伸手去拿油條，被洪七撥開，不讓他吃。
“給蘇婉留的，真氣不足，得補油水。”
許一昭拿了個饅頭，坐在石凳上啃，一遍啃，一遍想著事情，岑長陽的事情在腦子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來。
洪七坐到旁邊，壓低聲音說：“昨晚沒動靜，今早也沒有失蹤的消息傳過來。”
“陣停了。”
“那是不是代表事情就這樣了了？”
“沒有。”
洪七沒追問，起身去端豆腐。
早飯散了沒多久，徐長庚來了，灰袍，一串念珠，臉色平淡，沒有多大的異常。
“聖女讓我來問，岑長陽那邊有沒有最新情況。”
“有。”許一昭說，“他說的那套身世，不一定是真的，但約誓發了，先看他怎麼動。讓奚月盯著飛鶴堂，有動靜通知我。”
徐長庚停了兩息，沒有回話，點頭走了。
下午，許一昭叫沈默進屋，搭上他手腕探了一圈。
丹田的氣團壓得緊，比早上快了不止一倍，收口處往外擠著，再給一把力就破了。
但收口薄，太薄，貿然催破，經脈受衝，到時候破了反而麻煩。
“今晚練到手腳發麻就停，明天別練，後天早上來找我。”
沈默皺了眉：“為什麼後天？”
“火候，沒到點掀鍋，多數是夾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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