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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站起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半個時辰前。”徐長庚說，“樓下的學徒說，昨夜子時之後沒聽見動靜。今早去送藥，門開著，人沒了。”
許一昭把粥碗擱在石凳上。
岑長陽跑了。
他把昨晚的事過了一遍。從封印地界出來，兩人分開走的。當時岑長陽知道了兩件事：一，裂縫意識出不來，七年之約是空頭支票；二，許一昭沒拿石頭。
按道理，知道自己不會死了，應該安心待著。
跑什麼？
除非還有事沒說。
許一昭看了徐長庚一眼。“往哪個方向走的？”
“不知道，城門守衛說昨夜沒人出城。”
沒出城，那人肯定還是在城裡的。
許一昭往院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院裡的弟子。
李承福還趴在地上沒起來，錢虎蹲在他旁邊，趙平安端著碗水站著。
“洪七。”
“在。”
“看好人，我出去一趟。”
洪七點頭，把打狗棒往門框上一靠。
許一昭出了院子，徐長庚跟在後麵。兩人往飛鶴堂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許一昭開口：“奚月的人搜了沒有？”
“搜了，沒線索。床鋪疊得整齊，櫃子清空了，連藥渣都掃了。”
這老頭走得從容，不是臨時起意，肯定是早就有預謀的。
到了飛鶴堂，前堂還開著門，那個打盹的學徒坐在櫃台後麵，眼圈紅著。
許一昭上了三樓。
房間門敞著，裡麵乾淨得不正常。被褥折成方塊，桌上擦過，連茶漬都沒了。兩個箱子的位置在牆角，地上壓出的痕跡還在，箱子沒了。
許一昭在屋裡轉了一圈。
窗戶關著，從裡麵插的。門沒鎖，從外麵帶上的。
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床底。
乾淨。
再看桌腿。桌腿底下壓著個東西。一張紙條，折了兩折，塞在桌腿和地磚的縫隙裡。
許一昭把紙條抽出來。
上麵一行字，岑長陽的筆跡。
“東西還了，人先走，後會有期。”
許一昭把紙條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陣已全關。”
他把紙條揉成團，攥在手裡。
東西還了，什麼東西還了？
許一昭想了一下，往樓下走。到了前堂，問那個學徒：“昨晚岑先生出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什麼？”
學徒想了想。“布袋子。”
“回來的時候呢？”
“……沒注意，好像沒拿了。”
許一昭出了飛鶴堂，站在街上。
岑長陽走的時候沒帶布袋子回來。那袋子裡裝的是開陣用的東西。他說陣全關了，東西“還了”——大概是把那些陣器扔了，或者埋了。
這人跑了，但把尾巴收乾淨了。
為什麼跑？
許一昭站在街上，腦子裡把岑長陽的處境又理了一遍。
不會死了，陣關了，魂魄在放，他沒有理由跑。
除非他怕。
怕許一昭，或者是怕查出點什麼東西來，事情肯定不簡單。
昨晚在封印地界裡，許一昭把所有事都挑明了。岑長陽知道自己騙不了許一昭，約誓還在身上，繼續留在天玉城，就等於被綁著。
跑了，約誓怎麼辦？
許一昭低頭想了一下。約誓的內容是什麼來著——岑長陽協助找回魂魄，許一昭不追究他的過往。
魂魄放了，約誓的條件達成了。
這老頭在鑽空子。
許一昭把紙團扔進路邊的水溝裡。
行，走了就走了。裂縫那邊暫時穩著，岑長陽不是核心問題，核心問題在石頭裡。
他轉身往回走。
徐長庚跟在後麵。“要追嗎？”
“不追。”
徐長庚沒問為什麼。
回到舊武館的時候，院裡的氣氛不太對。
錢虎站在院子中間，雙手叉腰，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盯著東廂房的門。趙平安縮在牆角，不敢看那邊。
洪七走過來，壓低聲音。
“李承福吐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許一昭看了一眼東廂房。門關著，裡麵傳來乾嘔的聲音。
“逆壓之後吐是正常反應，你沒跟他說？
”說了。“洪七頓了一下，”他吐完之後說了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爹花了三萬兩銀子，把我練廢了'。“
許一昭沒吱聲。
三萬兩，三年的六轉聚靈丹，加上七個客卿的診金，差不多是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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