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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半城不是病死的，是被殺的。凶手在天玉城。
他把這件事跟前麵的信息串了一下。周半城三年前開始咳血，看了很多大夫治不好。三年前——岑長陽死在青源城也是三年前，裂縫意識開始活動也是三年前。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許一昭合上書，躺回去。
他現在麵前擺著兩件事。第一，裂縫意識在城裡還有人。第二，殺周半城的凶手也在城裡。這兩件事是不是同一件事？
不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周鶴來天玉城，不隻是來拜師的。她師父臨終前讓她來找許一昭，除了找靠山，很可能還有別的意思。
周半城知道自己是被害的嗎？如果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徒弟？
怕她去報仇送死。
許一昭翻了個身。這事不能直接問周鶴，問了她肯定要追查，人境六重去查一個能殺人境九重巔峰的凶手，那是送菜。
先觀察，再說。
——
第二天卯時，周鶴準時站在院子裡。
她穿著昨天那身灰藍短打，短刀別在腰後，站得筆直。旁邊是歪歪扭扭的錢虎和還沒睡醒的趙平安。
沈默站在廊下，看了周鶴一眼，又收回目光。
許一昭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稀飯。
“練你自己的，我看著。”
周鶴沒廢話，拔刀出鞘，開始走招式。
刀法很快，路子偏北派，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數。每一刀收勢乾淨，沒有多餘動作。
許一昭邊喝粥邊看。
練了約莫半刻鐘，周鶴收刀。額頭有薄汗，呼吸微促。
“你師父教的？”
“對。”
“第十七招收刀的時候，右肩會不會發涼？”
周鶴愣了一下。
“……會。”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清了，很早，十二三歲就有。”
許一昭把碗擱在石凳上，走過去。
“伸手。”
周鶴猶豫了一息，把左手伸出來。
許一昭搭上她腕脈，探了一息。
寒氣藏得很深，沿著經脈走了一條暗線，從右肩胛骨往下，一直延伸到丹田邊緣。不多，但紮了根。
平時不影響修煉，但到了關鍵時刻——比如突破地境的時候——這股寒氣會卡住。
許一昭鬆開手。
“你突破六重的時候，是不是卡了很久？”
周鶴的表情變了。
“……卡了兩年。”
“你師父有沒有說過原因？”
“他說我心不夠靜。”
許一昭沒接話。周半城要麼是沒查出來，要麼是查出來了不敢動。
“行了，繼續練。以後第十七招收刀改成左旋半寸，不走右肩。”
周鶴張了下嘴，像是想問為什麼，最後沒問，點了下頭。
錢虎湊過來，小聲說：“掌門，她什麼毛病？”
“你管好你自己的三百拳樁。”
錢虎縮了。
——
上午，許一昭出門了。
他沒帶人，一個人往城北走。
悅來樓，昨天沈默說感覺有人在二樓看他，氣息摸不到邊，許一昭想去看看。
悅來樓是個中等酒樓，兩層，門口掛著個舊幌子。上午這個時辰沒什麼客人，一樓隻坐了兩桌。
許一昭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吃點什麼？”
“一壺茶，一碟花生。”
跑堂的去了。
許一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用真氣往二樓探了一下。
空的。
二樓沒人，或者說沒有他能探到的人。
許一昭沒有起身上樓，就坐在一樓喝茶，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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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喝了兩壺，花生吃完了。快到午時，一樓漸漸坐滿。
二樓始終沒有動靜。
許一昭結了賬出來。
他站在街邊，看了一眼悅來樓的二樓窗戶，關著。
要麼那人昨天隻是路過，今天不在。要麼那人察覺到了什麼，收了手。
不急。
許一昭往回走的路上，經過城北的一條窄巷。
巷子口蹲著個老頭，麵前擺著個藥攤，幾包草藥散放在布上。
許一昭本來沒在意，走了兩步，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那老頭一眼。
普通人。沒有真氣波動，手上有繭，指甲縫裡有藥渣。
但是他麵前擺著的那幾包藥裡，有一味許一昭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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