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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昭看著那張請帖。
院子裡沒人說話。
錢虎盯著門縫，手已經摸到拳頭上了。摸完才發現拳頭本來就在手上，於是又把手放下。
“掌門，這算請客嗎？”
許一昭說：“算。”
錢虎眼睛亮了半下。
許一昭接著說：“也算請命。”
錢虎不亮了。
洪七用棍子挑著請帖，沒敢用手碰。他在江湖底層混得久，見過不少臟手段。請帖下毒，紙裡藏針，字上抹藥，都不是什麼新鮮的招數了。
這張紙太乾淨。
乾淨得反而不對，更加會讓人起疑心。
周鶴站在旁邊，刀已經拔出兩寸。她看著落款空白的地方，肩膀又開始發涼。
她沒說疼。
許一昭看了她一眼。
“收刀。”
周鶴手停著。
“收。”
刀回鞘。
她聽話，不代表心裡過得去。悅來樓，青衫人，師父臨終前那句逃。每一樣都壓在她胸口。她來修正派是為了討債，拜師也是為了討債。現在仇人遞請帖到門口，她卻隻能站在院裡。
這滋味不好受。
許一昭也不好受。
他現在兩成多真氣。
出去打，風險大。
不去，青衫人會換玩法。對方敢把請帖送到護院陣外，說明已經摸到武館門口。今晚沒進來，不是進不來，八成是在試陣。
這就很煩。
敵人有禮貌，通常不是好事。
許一昭蹲下，用一根銅釘壓住請帖一角。
“洪七，拿火。”
洪七取來火折子。
請帖燒起來，紙灰落在地上。灰裡沒有蟲，沒有針，也沒有怪味。
錢虎看得很認真。
“掌門，他明天請你喝茶，你把請帖燒了，他會不會生氣？”
許一昭說：“他要是真想請我喝茶，就該寫菜名。”
李承福坐在凳上，沒忍住問：“掌門明日要去？”
“去。”
院裡幾個人同時看他。
許一昭抬頭。
“不去，他會來。來了還得打壞院牆。牆明天要花錢修。”
錢虎點頭：“那還是去吧。”
趙平安看他：“你就懂牆？”
錢虎說：“我還懂肉。”
許一昭懶得理他們。
他叫洪七把院門用木杠頂上，又讓沈默守前半夜，周鶴守後半夜。錢虎想守，被許一昭按回去練樁。
“你守夜容易餓。”
錢虎不服：“我能忍。”
“你昨晚偷吃了半盆肉湯。”
錢虎閉嘴。
李承福坐在一旁，低頭看藥碗。
他也想幫忙。
可他現在站久都虛，丹田還漏氣。過去他在李府，動一動就有下人扶著，所有人都說他金貴。來了修正派，他第一次發現，金貴沒用。
武館真出事，錢虎能擋門，周鶴能拔刀，沈默能探路，洪七能管事。
他隻能端碗。
李承福把藥喝完，苦得眉頭壓下去。
明天，掌門去悅來樓，他想跟去。
不是逞強。
他要看看自己這條廢路，到底能不能往前走。
夜裡，許一昭沒睡。
他坐在屋裡，把百科大全翻開。
書頁空白。
“明天悅來樓，能不能給點有用的？”
空白。
“他不是人，這句我已經看過了。換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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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許一昭把書合上，又打開。
還是空白。
這破書有時候很像賬房先生。
催債時準，幫忙時忙。
許一昭把書塞回懷裡，開始調息。他得把真氣恢複到三成。三成也不夠穩，但夠嚇人。
原身是紫境武真。
他現在是紫境殼子裡裝半桶水。
好處是，別人不知道。
這就是信息差。
許一昭閉眼前，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明天的事。
青衫人要見他，地點在悅來樓二樓。城中人多，動手不方便。對方選那裡，八成不是為了殺他。
那是為了談。
也可能是為了讓他當眾出醜。
許一昭不怕出醜。
他怕命根子出事。
正義事沒做夠，這規矩要命。要是在悅來樓被人拖住，回頭裂縫又冒字，百科大全再來一句“你今日無義”，那就很下作。
所以明天不能隻赴約。
還得順手做點正義事。
第二天清晨，武館照常練功。
錢虎打拳，沈默練步，趙平安被罰紮樁。周鶴在角落練刀，出刀比平時重。
許一昭看了一會兒。
“周鶴。”
周鶴停下。
“你今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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