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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沒亮透，錢虎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穿好衣裳，係好腰帶，還用水拍了拍臉。
趙平安看呆了。“你今天不賴床？”
“掌門說帶我出去。”
“帶你做好事。”
錢虎說：“做好事也得吃早飯。”
院裡，洪七已經把兩封匿名信寫好了。城南舊井街，城中鼓樓西，地址寫得清楚，沒留落款。他把信卷進竹筒，等天亮讓沈默送去城巡衙門口。
許一昭出門時，真氣四成半。
昨晚調息回了一點，加上柳巷那樁事給的半成，比前天好些。但四成半打一場硬仗，夠嗆。
他看了錢虎一眼。
這人塊頭大，拳頭硬，人境四重。放在正經宗門裡不算什麼，放在巷子裡打群架，夠用。
“走。”
錢虎跟上來，步子比平時快兩分。
兩人往城北走。越過主街之後，房子矮了，路窄了，味道也變了。屠坊在城北儘頭，殺豬宰羊的地方，空氣裡一年四季都帶著血腥和油脂。
錢虎吸了口氣。
“掌門，這味兒我熟。”
“你以前在這討骨頭。”
“不光骨頭，有時候能撿到半塊肥膘。”
許一昭沒接話。他在看路。
屠坊正門朝東，後巷在西麵。巷子窄，兩邊是堆放碎骨和豬毛的棚子。味道重，人少。
正好藏東西。
許一昭停在巷口。
“錢虎，後巷第幾戶有地窖？”
錢虎想了想。“第四戶。以前是個存冰的。後來那家搬走了，門就封著。”
“封了多久？”
“兩三年。”
兩三年。跟青衫人出現的時間對得上。
許一昭往裡走。錢虎跟在後麵，拳頭已經攥好了。
巷子裡沒人。豬毛棚子上落了灰，角落堆著爛筐。第四戶的門是木板釘的，外麵掛了一把銅鎖。
許一昭站在門前，沒動。
他在聽。
很安靜。太安靜了。
屠坊後巷早上這時候應該有人運碎骨，今天一個都沒有。
“錢虎。”
“在。”
“你往後退三步。”
錢虎退了。
許一昭抬手，一掌拍在門板上。
木板應聲碎開。
裡麵不是空的。
兩個灰衣人站在屋子正中，手裡各提一把短刀。他們麵對著門口，腳下站得穩。
不是被驚到的姿態。是等著的。
許一昭沒動。
左邊那個灰衣人開口：“許掌門來得早。”
許一昭說：“你們等得也早。”
右邊那個沒說話，手腕一翻，短刀豎起來。人境五重的氣從他身上透出來。
左邊的稍弱，四重。
兩個加起來，不夠看。但許一昭不想在這裡花氣。
“錢虎。”
錢虎擠進來。他看見兩個人，眼睛一亮。
“掌門，打嗎？”
“打。”
錢虎衝出去了。
他出拳不講章法，但快且重。第一拳砸在左邊那個灰衣人胸口，人直接撞到後牆上，吐了口血。
右邊那個五重的反應快，短刀橫削，在錢虎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
錢虎沒縮手。他反手一拳，砸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骨頭響了一聲，刀掉地上。
許一昭站在門口看著。
四成半的氣他一點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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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虎三拳把兩個人放倒。左邊那個暈了，右邊那個捂著斷腕趴在地上。
錢虎轉頭：“掌門，還有嗎？”
許一昭沒答。他走進屋子，看地麵。
屋角有一塊石板，下麵透出冷氣。
他蹲下，把石板掀開。
下麵是台階。很窄，往下延伸，黑洞洞的。
冷氣從底下湧上來，不是普通的涼。
許一昭站在洞口，沒下去。
他從懷裡摸出百科大全。書熱著。
翻開。
字浮出來，隻有三個。
“下麵有四口。”
四口棺。
加上之前柳巷和城東查出來的，已經找到二十一個活人、若乾口棺材。比最初說的十七口還多。
許一昭把書合上。
“錢虎，你下去看一眼。有棺材就上來喊。有活人就先搬上來。”
錢虎往下看了看。“黑。”
“怕黑？”
“不怕。就是萬一下麵有鬼……”
“你比鬼壯。”
錢虎被這話說得沒脾氣了，一腳踩下去。
許一昭站在上麵等。他轉頭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灰衣人。
斷腕那個還醒著，臉貼著地，眼珠往上翻，看著許一昭。
許一昭問他：“城北舊義莊，誰主事？”
灰衣人不說話。
許一昭又問：“你見過那個青衫人幾次？”
灰衣人動了動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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