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沒有騎馬，步行。天黑了，街上人少，月亮彎的，掛在東邊。他走得快，金丹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到雙腿，腳步輕，落地沒聲。
白馬寺在城東三裡外，一個小山坡上。寺廟不大，年久失修，圍牆塌了一段，院子裡長滿了草。李平生走到廟門口，門虛掩著。推開門，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月光下，六皇子周晏穿著灰色布衣，腰上沒有佩玉，頭上沒有戴冠，像一個普通人家的讀書人。
“李公子。”
“六殿下。”
周晏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十七歲，臉還很嫩，但眼神不像十七歲的人。那雙眼睛很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底下流著什麼。
“九姐讓我約你出來。”
“殿下想說什麼？”
周晏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落了一層灰，他也不擦，手放在桌上。
“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拉攏你。你拒絕了他們。”
“嗯。”
“你不站他們，是因為父皇讓你回來的。你是父皇的人。”
李平生沒說話。
“父皇身體撐不了太久了。他走了之後，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定會爭。京城會亂。禁軍會分裂，朝臣會站隊，也許還會打仗。”周晏看著他，“到時候你幫誰？”
“幫該幫的人。”
“誰是該幫的人？”
“能穩住京城的人。”
周晏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穩住嗎？”
“能。”
“就憑你一個人？”
“就憑我一個人。”
周晏站起來，走到院子邊上，背對著李平生。月光照在他背上，灰布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
“我不想當皇帝。”他說，“但我不想看到京城亂。不想看到百姓死。不想看到大周的江山毀在自家人手裡。”
“所以呢？”
“所以如果大皇子和三皇子都靠不住，我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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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生看著他。
“你現在出來，還來得及。”
“現在出來，就是靶子。大皇子和三皇子會聯手先把我滅了。等他們鬥完了，我再出來。”
“你不怕他們鬥完了，你出來也晚了？”
周晏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
“所以我要你幫我。”
李平生沒說話。
“不是現在。是以後。等他們鬥累了，等父皇走了，等京城亂了。那時候你幫我穩住局麵。”
“怎麼穩？”
“誰不聽話，你殺誰。”
李平生看著他。金丹在肚子裡轉得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
“你不怕我殺錯了？”
“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
“九姐信你。我也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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