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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生回到京城的第五天，大皇子府上又來了人。這次不是太監，是一個穿盔甲的武將，姓鄭，禁軍副統領，大皇子的人。鄭統領站在元帥府門口，沒有遞拜帖，沒有送禮，直接讓門房通報。門房來報的時候，李平生正在院子裡站樁。
“讓他進來。”
鄭統領大步走進來，盔甲上的鐵片嘩嘩響。他站在李平生麵前，比李平生高半個頭，肩膀很寬，腰上掛著刀。金丹期，初入。李平生看著他，沒有收樁，繼續站著。
“李公子，大殿下讓我帶句話。”
“說。”
“陛下身體不好，朝中不能沒有人做主。大殿下是長子，理應監國。李公子手裡有北境的兵，令尊手裡有京城的兵。大殿下說，隻要你們父子點頭，兵部、戶部、吏部，隨你們挑。”
李平生收了樁，活動了一下肩膀。
“鄭統領，你回去告訴大殿下，李平生隻認陛下。陛下讓誰監國，誰就是監國。”
鄭統領看著他，看了幾息，轉身走了。盔甲的鐵片嘩嘩響，一路響到大門口。
李慶元從書房出來，站在台階上。
“大皇子的人？”
“嗯。許了兵部、戶部、吏部，隨我們挑。”
“你拒絕了？”
“拒絕了。”
李慶元點了點頭，轉身回書房了。
下午，三皇子府上也來了人。一個文官，姓王，翰林院的學士。王學士穿得素淨，灰布袍子，布鞋，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扇麵上畫著山水。他走進院子，也不行禮，也不說話，站在桂花樹下，扇著扇子。
李平生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台階上。
“王學士來乾什麼？”
“來看看李公子。”
“看完了？”
“看完了。”王學士把折扇合上，指著李平生的腰，“三把刀。一把環首刀，大周軍中的製式兵器。一把直刀，蠻族的刀。一把短刀，看不出出處。三把刀，三個來曆。李公子是個有故事的人。”
“有話直說。”
“三殿下說，大皇子能給的，他也能給。大皇子給不了的，他也能給。”王學士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三殿下說，李公子看了這封信，自然會明白。”
李平生接過信，沒有拆。
“信我收了。人就不留了。”
王學士笑了一下，拱手一禮，轉身走了。
李平生回到房間，拆開信。信很長，三皇子的字寫得很漂亮，一筆一劃，像字帖。內容無非是拉攏——說大皇子心胸狹窄，容不下人；說自己禮賢下士，求賢若渴；說隻要李平生肯幫他，將來封王封侯不在話下。李平生把信折好，塞進信封，扔在桌上。金丹在肚子裡轉了一圈。
夜裡，李慶元把他叫到書房。
“大皇子的人走了，三皇子的人也走了。接下來還會有人來。你打算怎麼辦？”
“誰來都拒絕。”
“拒絕到什麼時候？”
“拒絕到陛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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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元沉默了一會兒。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李平生。紙上寫著幾個名字，名字後麵寫著官職和派係。
“這是京城裡能調動兵馬的幾個人。禁軍三個副統領，一個是大皇子的人，一個是三皇子的人，一個是中立的。城防營兩個統領，都是三皇子的人。禦林軍一個統領，是大皇子的人。”
李平生看著那張紙。
“六皇子的人呢？”
“沒有。”
李平生把紙放下。
“陛下的病還能撐多久？”
“太醫說撐不過這個冬天。但太醫的話不能全信。去年也說撐不過冬天，撐過來了。”
李平生沒說話。金丹在肚子裡轉得慢了一些。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夜風從窗戶灌進來，涼颼颼的。
“我明天再去看看九公主。”
“去吧。進宮的時候小心點，別被人盯上。”
第二天一早，李平生進宮。沒有帶刀，三把刀都留在房間裡。宮門口的侍衛認識他，沒有攔。穿過三道宮門，走過兩條長廊，到了偏殿。九公主周若蘭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繡什麼東西。看見他進來，放下針線。
“又有人來找你了？”
“昨天大皇子的人來了，三皇子的人也來了。”
“你拒絕了？”
“拒絕了。”
周若蘭點了點頭。她拿起針線，繼續繡。繡的是一朵花，桃花。粉色的線，繡得很仔細，一針一針。
“六弟找過你了？”
“找過了。在白馬寺。”
“他跟你說了什麼？”
“說等他需要我的時候，讓我幫他。”
周若蘭的手停了一下。針紮在布上，停在那裡，沒有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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