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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丹裂透之後的第三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青磚地上就化了。李平生站在院子裡，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裡，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化了。金丹在肚子裡轉，裂縫更深了，深到能看見核心裡的光。那光是淡金色的，從裂縫裡漏出來，像一盞蒙了紗的燈。薑寒說過，金丹裂透了就要碎，碎了才能聚成元嬰。現在裂透了，還沒有碎。在等什麼，也許是時機，也許是某種外力。
李慶元從書房出來，站在台階上，看著院子裡薄薄的一層雪。
“今天大皇子又進宮了。”
“跪了多久？”
“跪了半個時辰。陛下還是沒見他。”
“三皇子呢？”
“三皇子沒有進宮。他去了兵部。在兵部坐了一上午，跟兵部的官員談話。”
“談什麼？”
“談換防的事。他想把城防營的人換一批。”
李平生把手縮回袖子裡。雪還在下，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桂花樹的枝乾上，薄薄的白。
“陛下不會同意的。”
“陛下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兵部的人來問我的意思，我說城防營的防務是禁軍統領管，讓他們來找你。”
“他們來了嗎？”
“還沒有。下午應該會來。”
果然，下午兵部的人來了。一個郎中，姓馬，四十來歲，臉很白，下巴上一撮山羊胡。馬郎中坐在前廳，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沒喝，杯子的熱氣在他麵前飄。
“李公子，兵部收到三殿下的提議，說要調整城防營的駐防。三殿下說城西的防務太薄弱，要把城東的兵調一部分到城西去。”
“城西不薄弱。”
“三殿下說薄弱。”
“三殿下不是城防營的統領。”
馬郎中放下茶杯。
“李公子，三殿下是皇子。皇子的話，兵部不能不理。”
“兵部可以理。但調兵令需要禁軍統領簽字。我不簽。”
馬郎中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
“李公子，我回去如實向兵部彙報。”
“辛苦了。”
馬郎中走了。李平生站在前廳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雪裡。雪比剛才大了，地上的雪不再化了，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李慶元從書房出來，站在他旁邊。
“三皇子急了。”
“急了好。急了就會犯錯。”
“他的錯是什麼？”
“他不知道我在等什麼。”
夜裡，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李平生站在院子裡，金丹在肚子裡轉。裂縫更深了，核心裡的金光從裂縫裡透出來，映在丹田壁上，像一盞燈。真氣從裂縫裡滲出來，滲進八脈，八脈被真氣灌滿了，還在灌，真氣從八脈溢出來，流向四肢百骸。他渾身發熱，像泡在溫水裡。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化了，蒸騰起一縷白氣。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一股暖意，像懷裡揣了一個手爐。金丹在肚子裡轉，裂縫裡的金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快了。裂透了，就要碎了。碎了，就要聚了。
天亮之後，李平生騎馬進城防營。雪積了半尺厚，馬蹄踩上去陷進去半個蹄子。城防營的營門口站著兩個士兵，正在掃雪。看見李平生，趕緊讓開。張統領站在營房門口，手裡捧著一碗熱粥，正在喝。看見李平生下馬，放下碗。
“李公子，昨晚城防營又有人翻了牆。”
“還是從大皇子府那邊來的？”
“這次不是大皇子府。是從三皇子府那邊來的。人進了趙統領的營房，待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
“趙統領怎麼說？”
“趙統領說，那人來問他能不能調一批兵去城東。他說他沒有調兵的權。”
李平生沒有說話。趙統領不拒絕，也不答應。他在等。等大皇子和三皇子分出勝負，等風向定了再倒。這種人用不了，也不能留。登基那天，他一定會出問題。但現在還不能動他。動了就是打草驚蛇，大皇子和三皇子會提前動手。
“張統領，趙統領的兵，你管得住嗎？”
“管得住。”
“登基那天，趙統領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接手他的兵。”
“是。”
李平生出了城防營，騎馬往禁軍大營走。禁軍大營的雪也掃了，掃出一條路，從營門通到操場上。錢副統領站在操場上，穿著那身舊鐵甲，臉上的疤被凍得發紅。
“鄭副統領今天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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