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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嬰從黃豆大長到核桃大，用了七天。從核桃大長到拳頭大，又用了三天。第十天夜裡，李平生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到丹田裡多了一樣東西。沉甸甸的，像一個拳頭大的實心鐵球，安安靜靜地沉在丹田正中。他伸手摸了摸肚子，隔著皮膚能摸到微微的隆起，不仔細摸感覺不出來。元嬰成了。他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感受它。元嬰不動，不轉，就那麼靜靜地沉在那裡。但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細密、沉穩、源源不斷。比以前多了好幾倍，每一條經脈都被真氣浸潤著，像乾涸的河道忽然通了水，河床被衝刷得寬闊而柔軟。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運起真氣。一股熱流湧出來，推到五丈才散。金丹初入的時候是三丈，穩固的時候是四丈，圓滿的時候是四丈五尺。元嬰初成，五丈。
他收了功，下了床。窗外的天還沒亮，月亮還掛在天上。雪停了幾天了，地上的雪化了一半，露出下麵濕漉漉的青磚。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空氣很冷，吸進肺裡像吞了一把碎冰。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寒氣被擋在外麵，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
李慶元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粥。一碗遞給他，一碗自己端著。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喝粥。粥是熱的，裡麵有紅棗和桂圓，甜絲絲的。
“元嬰成了？”
“成了。”
“拳頭大了？”
“拳頭大。”
李慶元沉默了一會兒，低頭喝了一口粥。
“陛下昨晚又昏過去了一次。太醫說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李平生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
“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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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直在東宮。沒有出來。”
“大皇子呢？”
“大皇子這幾天沒進宮。在府裡待著。但府裡的人進進出出，不知道在乾什麼。”
“三皇子呢？”
“三皇子昨天又去了城防營。跟士兵們一起吃肉喝酒，還送了幾頭羊。”
李平生沒有說話。他低頭把粥喝完，把碗還給李慶元。李慶元接了碗，轉身走回書房。李平生站在院子裡，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走到雙臂，暖洋洋的。桂花樹光禿禿的，站在院子裡像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風吹過來，樹枝搖了一下，掉下幾片乾枯的葉子。
當天下午，李平生騎馬進城防營。元嬰成了之後，馬跑起來比以前快，風從耳邊灌過去，呼呼響，但聽得清每一絲聲音。城防營的營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士兵，手裡握著長槍，看見他過來，一個人跑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張統領站在門口，臉色比前幾天緊了一些。
“李公子，趙統領今天又沒來。”
“他告了幾天假？”
“三天。三天之後還不來，我就去他府上請他。”
“不用請。他來了，盯著他。不來，也盯著他。”
張統領點了點頭。李平生騎馬進了營地，繞了一圈。士兵們在操場上列隊，有人在練刀，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擦兵器。一切正常，但空氣裡有東西——緊張。士兵們看見他，目光躲閃，有人低頭，有人轉身，有人假裝沒看見。
李平生沒有停下來，騎馬出了營地。
出了城防營，他騎馬往禁軍大營走。禁軍大營的門開著，錢副統領站在門口，臉上的疤在太陽底下發紅。
“鄭副統領今天又沒來？”
“來了。在裡麵。”
“他乾什麼了？”
“什麼都沒乾。在自己的營房裡坐著，沒有出來。”
“他的兵呢？”
“他的兵今天沒操練。說是鄭副統領下了令，休息一天。”
李平生騎馬走進營地。鄭副統領的營房在營地東邊，門關著。他沒有進去，騎馬繞了一圈，繞到營地西邊，看見錢副統領的兵正在操練。隊伍整齊，刀舉得高，士兵們的眼神都在往前看，沒有躲閃。
他騎馬出了禁軍大營，往元帥府走。元嬰在肚子裡轉，不快不慢。鄭副統領按兵不動，大皇子也在等。三皇子在收買人心，趙統領在躲。所有人都在等。等陛下走。陛下走了，就是動手的時候。
回到元帥府，李慶元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宮裡來的。九公主的。”
李平生接過信，拆開。信很短，隻有一行字：“父皇想見你。”
李平生把信折好，揣進懷裡。
“現在進宮？”
“現在。”
他騎馬進宮。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到雙腿，馬跑得飛快。宮門口的侍衛沒有攔，太監在門口等著，尖著嗓子喊：“陛下召見。”
寢殿裡很暗。窗戶用黑布遮著，隻有一盞油燈亮著。皇帝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聽見腳步聲，沒有睜眼，嘴唇動了一下。
“來了？”
“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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