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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李平生就醒了。沒有做夢，睡得也不沉，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夜，轉得又穩又慢。他起來洗了把臉，喝了碗粥，把三把刀掛在腰間，兵符掛在刀旁邊。李慶元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披著外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今天早朝，大皇子會發難。”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發完難。”
李慶元沒有再問，低頭喝了一口茶。
李平生騎馬往宮城走。天是灰的，沒有亮透，街上的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個早起的人在掃地，掃帚劃在青磚上，沙沙響。宮門口站著兩排侍衛，刀已出鞘。看見他過來，沒有攔。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侍衛，大步往裡走。
正殿裡已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有人低頭，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在看龍椅上的新帝。新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腰上掛著新雕的龍佩，坐在龍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李平生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在隊列的最前麵，離龍椅不到十步。
大皇子站在對麵隊列的最前麵。穿著深紫色的蟒袍，腰上掛著白玉帶，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掛在嘴角上，沒有散開。三皇子站在大皇子旁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蟒袍，臉上的表情比大皇子收斂一些，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兩個人站在一起，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把龍椅夾在中間。
太監喊了一聲：“早朝開始——”
沒有人說話。大殿裡安靜得像一口井。大皇子第一個站了出來，從隊列裡走出來，站在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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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弟有本要奏。”
“大哥請講。”
大皇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展開，念了起來。內容很長，無非是三皇子暗中勾結城外的駐軍，私藏兵器，意圖不軌。念完之後，他把信舉過頭頂。
“陛下，這是臣弟拿到手的證據。請陛下明察。”
新帝沒有接信。他坐在龍椅上，看著大皇子，又看了看站在隊列裡的三皇子。
“二哥，大哥說的可是真的？”
三皇子站了出來，走到大殿中央，站在大皇子旁邊。他沒有看大皇子，麵朝龍椅。
“陛下，大哥說的是假的。臣弟沒有勾結城外駐軍，也沒有私藏兵器。大哥手裡的證據，是他自己偽造的。”
大皇子的臉色變了。
“你血口噴人！”
“大哥，你讓鄭副統領帶人夜闖臣弟的府邸，搜了一通，沒有搜到任何東西，就自己放了幾件進去。鄭副統領已經向陛下稟報過了。”
大殿裡騷動起來。有人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把頭低得更低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大皇子的臉從紫紅變成鐵青。他轉過身，看著三皇子，又轉回去，看著龍椅上的新帝。
“陛下，你信他？”
“大哥，我相信證據。你手裡的證據，是哪兒來的？”
大皇子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站在那裡，手裡的信紙還在舉著，但在微微發抖。
“陛下，這封信是臣弟從三皇子府裡拿到的——”
“你派人夜闖三皇子府，就是違例。”
大皇子的臉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大哥，父皇剛走，我不想動你。但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太過分了。你先回去，閉門思過，等我想清楚了再處置你。”
“陛下——”
“來人，送大皇子回府。”
兩個侍衛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大皇子兩側。大皇子沒有再說話，把信紙塞回袖子裡，轉身走了。蟒袍的下擺拖在地上，從大殿的石板上拖過去。大殿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三皇子還站在大殿中央。
“二哥，你也回去吧。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不用通過別人。”
三皇子彎腰行了一禮，轉身走了。暗紅色的蟒袍在晨光裡一閃，消失在門口。
大殿裡隻剩新帝和李平生，還有站在兩側不敢出聲的百官。新帝站起來，走下台階，走到李平生麵前。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
“大皇子不會善罷甘休。”李平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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