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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的人散了大半。輸了的下了山，贏了的留下來，站成一個鬆散的圈子。李平生站在人群後麵，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不緊不慢。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青磚地麵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穿青衫的弟子走過來，手裡捧著一本冊子，挨個問話。輪到李平生時，他抬起頭，目光在環首刀上停了一下。“姓名，來曆，修為。”
“李平生。北境。元嬰初期。”
“北境？”青衫弟子皺了皺眉，“北境那地方靈氣稀薄，能修到元嬰？你用什麼功法？”
“沒有功法。用刀殺人，殺著殺著就突破了。”
青衫弟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筆，又遞給他一塊木牌，比引薦牌小一號，上麵刻著一個“外”字，下麵是一串編號。“這是你的身份牌。去西邊的舍房安頓，明天卯時到藏經閣領功法。”
李平生接過木牌，沿著青磚路往西走。路兩邊的房子很整齊，灰牆黑瓦，院子不大，但乾淨。他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找到了自己的舍房——西排第七間。門沒鎖，推門進去，裡麵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一盞油燈，燈芯是新的，旁邊還放著一盒火柴。牆角有一個木架，像是放兵器用的。他走進門，把包袱放在床上，環首刀靠在床頭，蠻族直刀放在枕邊，人坐在床沿上，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滲進八脈，不急不慢。
窗外有人在說話。兩個外門弟子的聲音，隔著一堵牆，但元嬰聽得清楚。“今天新來了幾個？”“來了七個。有一個用刀的，元嬰初期，三場全勝。”“用刀？天劍宗還有人用刀？”“可能是外麵來的散修。”“散修也敢來天劍宗？”“人家贏了，你有什麼好說的。”腳步聲遠了，對話斷了。
李平生站起來，推門走出去。舍房外麵是一條青磚路，路儘頭是一片空地，空地邊緣豎著幾根木樁，跟北境軍營裡的練功木樁一模一樣，隻是木頭更硬，顏色更深。他走過去，站在木樁前，元嬰轉了一圈，真氣順著經脈流到拳頭上，一拳打出去。拳麵離木樁還有三寸，木樁已經碎了，上半截飛出去兩丈遠，下半截還立在坑裡。他看著自己的拳頭，沒有感覺。元嬰初期的真氣，打碎一根木樁跟撕一張紙差不多。
“新來的？”身後有人說話。李平生轉過身。一個老頭站在屋簷下，穿著一身灰色短褐，手裡拿著一把掃帚。頭發花白，背微微駝著，看起來六十多歲。但元嬰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金丹圓滿，離元嬰隻差一線。“你是？”
“掃地老頭。天劍宗的外門弟子沒有師父，全靠自己琢磨。”他指了指藏經閣的方向，“你要是想學真本事，得進內門。內門弟子才有師父。外門弟子從藏經閣領一本功法自己練，練成了就升內門，練不成就在外門混一輩子。”
“怎麼進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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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一次的內門大比。打進前十，就進內門。你今年剛來，下次大比在一年半以後。”
老頭說完，低下頭繼續掃地。掃帚劃過青磚，沙沙沙。
李平生看著他的背影，元嬰轉了一圈。“你掃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
老頭沒有回頭，繼續掃他的地，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二十三年前，我也是外門弟子。外門大比打了第八，內門沒要我。後來就不想打了，留下來掃地。掃著掃著，金丹就圓滿了。”
“你沒想過離開？”
“去哪？我在這待了二十三年，哪都不認識了。”他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李平生，渾濁的眼底沉沉的，“年輕人，別像我一樣。這地方靠的是自己。你練不上去，就沒人管你。你練上去了，才有資格被別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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