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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外門大比還有十五天。
李平生給自己排了一張練功表。卯時起床，站樁半個時辰。辰時練刀，從閉眼出刀練到睜眼回鞘，反複兩百遍。午時吃飯，飯後打坐一個時辰，養元嬰。未時再練刀，這一輪練的是無相的連貫性——閉眼出第一刀，睜眼收刀，再閉眼出第二刀，中間不能停頓，不能猶豫。一個下午練三百遍。晚上去演武場走一圈，不看別人練什麼，隻感受場上的氣息變化，哪個人今天比昨天快了，哪個人今天的氣息比昨天沉了，哪個人在藏拙。回到舍房，再打坐一個時辰，讓元嬰把白天消耗的真氣補回來，然後睡覺。
頭三天，他閉眼出刀的準確率隻有七成。十刀裡有三刀會偏，偏得不多，但偏了就說明還不夠穩。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順著經脈走到刀柄，走到刀身。他閉著眼睛，刀鋒劃過空氣，沒有聲音。第四天，準確率到了八成。第五天，九成。第六天，他閉著眼睛連出十刀，十刀都準，刀鋒貼著木樁表麵滑過去，木屑薄薄地飄了一層。他睜開眼睛，看著地上那層木屑。元嬰轉了一圈，真氣回到元嬰裡，不急不慢。
第七天，他換了一種練法。不再站在木樁前麵，而是站在空地中間，木樁放在十步之外。閉眼，拔刀，揮刀，收刀。刀鋒劃過空氣，十步外的木樁裂開一道細縫，從頂端一直裂到根部，筆直。他又揮了一刀，木樁上的裂縫加寬了一絲，但聲音沒有變大。第三刀，裂縫裡透出了對麵的光，木樁完全裂成了兩半，上半截斜著滑落。他收刀回鞘，走過去看了看斷麵。斷麵光滑，沒有毛刺。他走到另一根木樁前，站定，閉眼，揮刀。這次沒有用全力，隻用了五成的力道，刀鋒劃過空氣，木樁上的表麵被削掉了一層薄皮，薄得像蟬翼。他蹲下來撿起那層木皮，對著光看，通透的，能看見光線從另一麵透過來。
掃地老頭坐在遠處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透了。“你練出薄刃了。”
“什麼薄刃？”
“刀刃上的氣能控製厚薄了。北境的時候，你的氣是厚刃，砍什麼都是一刀兩斷。現在你的氣能變薄了，薄到能削皮不傷骨，這說明你的無相已經初成了。”
“初成？”
“嗯。初成。無相分三層：初成、小成、大成。初成是閉眼能出刀，小成是閉眼能出刀且刀氣不散，大成是閉眼出刀刀氣不散且出刀沒有痕跡。你現在到了初成的頂上，離小成還差一線。”
“差什麼？”
“差你在閉眼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手的氣息。你現在隻能感覺到自己的刀。等你能感覺到對手的氣息了，無相就算小成了。”
李平生沉默了一會兒，把刀插回鞘。“怎麼練？”
“找個人跟你打。閉著眼睛打。讓對手的氣息來告訴你他在哪裡、他要從哪裡出手。練到不用眼睛也能接住對手的每一招，自然就小成了。”
老頭喝完涼茶，把碗放在台階上，起身走了。李平生站在空地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
第八天，他去找宋青。宋青正在演武場邊上的石台上打坐，膝上橫著一把鐵灰色的長劍。李平生走過去，宋青睜開眼。“有事？”
“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跟我打一場。我閉著眼睛打。”
宋青看著他，沉默了幾息。“你練無相練到閉眼出刀了？”
“初成。想練小成。”
宋青站起來，把長劍從膝上拿起來。“行。”
兩個人走到演武場中間，隔了十步。李平生閉上眼睛，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順著經脈走到四肢。宋青動了，很快，劍尖帶著一絲極細的劍鳴，刺向李平生左肋。李平生沒有睜眼，元嬰在肚子裡一轉，他感覺到了那絲劍鳴的方向。側身，劍尖擦著他的衣袍過去，帶走了幾根線頭。他沒有拔刀，向旁邊滑了一步。宋青第二劍已經來了，這一次是橫著削過來的，力道更沉。李平生後退一步，劍鋒從他麵前三寸處掠過，帶起的風涼颼颼的。他沒有拔刀，閉上眼睛，靠著元嬰去感知宋青的氣息。
宋青停手了。“你剛才為什麼不拔刀？”
“想先試試能躲開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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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劍快，你躲不開第五次。”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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