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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李平生就醒了。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整夜，轉得又穩又慢。他洗了臉，把兩把刀擦了一遍，掛在腰間。環首刀在左，蠻族直刀在右。門被推開的時候，晨霧正從山間漫上來，沿著屋簷往下淌，像水一樣無聲地漫過台階。掃地老頭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掃帚，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布衣袍，袖口的線頭收得很齊整，像是特意換了新衣。
“走吧，我帶你過去。”
李平生關上門，跟在老頭身後。青磚路蜿蜒向上，穿過了外門區域，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從矮灌木變成了高大的鬆柏，樹冠遮住了天光。腳步聲在石階上踩得很實，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內門和外門有什麼不同？”李平生問。
“外門沒人管你，練不練隨你。內門有人管你，練不練由不得你。”老頭走在他前麵，背微微駝著，“內門有師父，有同門，有固定的修煉任務。每個月有考核，完不成要受罰。每年有比試，墊底的可能會被退回外門。”
“退回外門？”
“嗯。內門不是進了就穩了。混得不好，會被趕出來。”
李平生沒有接話。石階拐了一個彎，霧氣忽然散開了。前麵出現了一道石門。比外門的牌坊更高，石料更老，門楣上刻著三個字——天劍宗。沒有“外門”或“內門”的前綴，就是“天劍宗”三個字，筆畫很深，有些地方被風雨磨出了細小的凹槽，邊緣被日光照得發亮，像刀鋒的反光。門後是一條更寬的石板路，路兩旁種著桃樹，葉子全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乾在風中微微搖晃。
掃地老頭在石門前停住了。“我就送你到這裡了。”他轉過身來，渾濁的老眼看著李平生，“內門的規矩，進了這道門，你不再是無相的弟子了。你有了師父，同門會拿你當自己人。路會更好走，但想走到更遠的地方，還得靠你自己。”
“你當年為什麼沒有留在內門？”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當年我進了內門，跟了一個師父。練了兩年，第三年師父外出遊曆，再也沒有回來。沒有人管我，我就自己練。練到第十年，還是沒有突破。後來我放棄了，回了外門，開始掃地。”
“你現在金丹圓滿了。”
“金丹圓滿又怎樣？元嬰的門檻我踏了二十年，始終沒有踩進去。”老頭轉過身，背對著他，“進去吧。別像我一樣。掃地的事情，我已經替你掃完了。”
他沿著來路走了，沒有回頭。李平生站在那裡，看著老頭的背影消失在霧裡。他轉過身，穿過石門，走上那條種著桃樹的石板路。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不急不慢。
石板路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比外門的演武場大了三倍不止。地上鋪著青灰色的石板，連接處填著細沙，踩上去沒有聲音。平地的正前方有一排木樓，三層高，飛簷翹角，簷下掛著鐵鈴，在風裡輕輕碰撞。木樓前麵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深青色道袍，腰上係著一條紅色腰帶，麵容清臒，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正負手站在那裡，看著李平生一步步走近。
“李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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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是內門執事，姓秦。你跟我來。”
秦執事轉身走進木樓，李平生跟在他身後。木樓裡很寬敞，一樓是廳堂，擺著幾排書架和桌椅。秦執事走到櫃台後麵，從抽屜裡取出一塊玉牌和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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