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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內門的演武場上就站滿了人。
李平生到的時候，場邊的石階上已經坐了好幾排內門弟子。有人抱著劍閉目養神，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蹲在場邊用手指在青磚地上劃拉什麼。陳玄站在場邊的一塊石頭旁邊，手裡握著那把鐵灰色的長劍，劍鞘靠在肩膀上。他看見李平生走過來，目光在他腰間停了一下。
“你帶劍了。”
“慕長老說的。”
“那你帶刀了嗎？”
“帶了，放在住處。”
陳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他的視線越過李平生的肩膀，往山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石板路的儘頭，幾個穿白衣的身影正沿著青磚路走過來。一共七個人，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須發灰白的老者，穿著深灰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劍鞘泛青的長劍。他身後跟著六個弟子，一律白衣，衣擺上繡著淺藍色的霜花紋。六個弟子，五個年輕，一個稍長些，元嬰中期，另五個氣息也都不弱，元嬰初期到中期之間。白衣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顯眼，像一群還沒有融化的雪，從山路的陰影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進了光照裡。
慕青崖從傳道廳的方向走過來，站在演武場正前方。他看著那個灰袍老者，微微點頭。“顧長老，多年不見。”
“五年了。”灰袍老者走到場邊，停下腳步。“上次來的時候，還是你帶著弟子跟我們交手。這一次，還是你？”
“還是我。”
兩人沒有再寒暄。灰袍老者轉過身，朝身後的弟子們說了一句什麼，六個白衣弟子同時停步，在演武場邊緣站成一排。慕青崖轉過身，麵朝天劍宗的弟子。“這次試手，點到為止。你們跟玄霜派的同門切磋一下劍法，熟悉一下他們的路數。”
第一個上場的是天劍宗一個元嬰初期的弟子，用的是長劍，速度快，步法也靈活。玄霜派出的是一個年紀相仿的弟子，元嬰初期，劍尖朝下，站在場中央等著對手先動。天劍宗的弟子先動了，一劍刺出，帶著風聲。玄霜派的弟子沒有擋，隻是微微側身，劍尖擦著他的衣袍過去，留下一道白印。然後他出劍了——劍身從側麵削向天劍宗弟子的手腕，帶著一層薄薄的寒氣。兩劍相碰的瞬間，天劍宗弟子的手腕微微僵了一下，像是被凍住了。
第二劍，玄霜派弟子更快。劍尖點在天劍宗弟子劍身的中間位置，寒氣順著劍身蔓延，天劍宗弟子的虎口處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握劍的手指開始發僵，第三劍的時候，他已經沒法發力了，劍身被寒氣凍得發脆。天劍宗弟子認輸了。
第二個上場的是宋青。他走上場，站在玄霜派弟子對麵，鐵灰色的長劍已經出了鞘，橫在身前。玄霜派弟子換了人，不是剛才那個，而是一個稍年長的，元嬰中期。宋青先動了，劍尖直指玄霜派弟子的胸口，速度不比剛才那個快太多，但更穩。玄霜派弟子擋了兩劍，第三劍的時候他試圖用寒氣凍住宋青的劍，但宋青的劍在即將碰到他劍身的瞬間收了回去，又換了一個角度刺了過來。兩人打了十幾個來回，玄霜派弟子的劍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但宋青的劍始終沒有被他碰到。
“差不多了。”宋青收劍。
玄霜派弟子點了點頭，也收了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劍身上的白霜正在慢慢退去，像雪地上的腳印正在被風抹平，邊緣一點點變淡，最後什麼也沒留下。
第三個上場的是李平生。他走到場中央，拔出了慕青崖給的那柄劍。劍身在日光裡反著銀白色的光。玄霜派那邊走上來一個年輕弟子，個頭不高，腰間的劍鞘上纏著一圈細銀線，銀線在日光下微微發亮。元嬰中期。他拔出劍，劍尖指向地麵。“天劍宗用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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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玄霜派弟子沒有再多問。他出劍了，不快，但劍身一出鞘就帶著一層白氣，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條，寒氣從劍尖向四周擴散，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李平生擋了第一劍，刀劍相碰的時候，他感覺一股寒氣從劍身上傳過來，順著劍柄流進他的手掌，像攥著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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