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和玄霜派的顧長老站在場邊,兩人各自收了劍,低聲交談了幾句,像在約定什麼,聲音太小了,風一吹就散了。玄霜派的弟子收拾東西走了,白衣在暮色裡漸漸模糊,像一群正在融化的雪人,沿著石板路一步一步走遠,最後消失在山路的轉彎處,連鞋底踩在青磚上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李平生站在演武場邊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還殘留著那種溫熱的感覺,像剛握過一隻還留有餘溫的杯子,杯壁上的暖意順著指紋滲進皮膚裡,沒有散儘。他把手收回去,轉身往回走。穿過青磚路,穿過種著桃樹的石板路,走過鐵鈴下麵。鐵鈴在風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乾透的落葉被風吹過路麵,一片接一片地滑過去,沒有停下。他走回住處,推開門,沒有點燈,坐在窗前的桌邊。窗外天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山風從樹梢間穿過,把遠處的鐵鈴吹動,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坐在那裡,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