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參謀訓練班保定，北洋新軍參謀訓練班駐地。
這是一座佔地不小的院子，原先是保定軍官學堂的舊址。青磚灰瓦，飛簷鬥拱，看起來像個書院，但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院子裡不時傳出操練的口令聲，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陸錚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都是年輕人，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穿著各鎮的軍裝，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量院子，有的一個人站著，麵無表情。陸錚掃了一眼，心裡暗暗數了數——加上他，已經到了十八個。
“你是哪個鎮的？”一個圓臉的年輕人走過來，笑眯眯地問。
“第四鎮。”陸錚說。
“第四鎮？”圓臉的眼睛亮了，“那你認識陸錚嗎？”
陸錚愣了一下：“我就是。”
圓臉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陸錚？寫《步隊訓練要訣》那個？”
“是。”
“哎呀！”圓臉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叫蕭耀南，第二鎮的。你那篇文章，我們鎮印了好幾十份，每個隊都發了一份。我照著你的法子練，效果真好！”
蕭耀南。
陸錚心裡一動。這個名字他知道——後來的湖北督軍，直係的重要人物。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蕭兄過獎了。”陸錚客氣地說。
“不是過獎，是真的好！”蕭耀南拉著他不放，“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他拉著陸錚在人群裡轉了一圈，介紹了七八個人。陸錚一個個記著名字和麵孔——陳光遠、王承斌、齊燮元……全是後來直係、皖係的重要將領。三十個人裡，至少有三分之一，在未來的北洋軍閥混戰中會成為一方諸侯。
“有意思。”陸錚心裡暗暗想，“袁世凱這是在給未來的北洋軍培養高級指揮官啊。”
正想著，院子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集合！”
一個穿著日本陸軍製服的人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中國翻譯。這人四十來歲，身材矮壯，留著仁丹胡，眼神銳利得像鷹。他站在院子中央，掃了一眼所有人，用日語說了一句話。
翻譯立刻翻譯：“我是你們的教官，山田忠一。從今天起，你們三十個人，歸我管。我的規矩隻有一個——”
山田豎起一根手指，目光淩厲。
“服從。絕對的服從。”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有人小聲嘀咕：“憑什麼聽日本人的？”
聲音不大，但山田聽到了。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來，落在那個說話的人身上。
“你，出列。”
那個軍官愣了一下，站出來。是第六鎮的一個隊官，姓劉，二十五六歲，長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個脾氣火爆的主。
“你叫什麼名字？”
“劉德標。”
“劉德標，”山田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山田比他矮了半個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你剛才說，憑什麼聽日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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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標梗著脖子：“標下就是說……咱們中國軍人，憑什麼聽日本教官的？”
山田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出手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隻聽“啪”的一聲，劉德標已經被摔在地上，背朝地，麵朝天，一臉懵逼。山田一隻腳踩在他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憑什麼？”山田冷冷地說，“憑我是你的教官。憑我比你強。憑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院子裡鴉雀無聲。
劉德標躺在地上，臉漲得通紅，想爬起來，但山田的腳像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動彈不得。
“服不服？”山田問。
劉德標咬著牙，不說話。
“不服？”山田腳上加力，劉德標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額頭上青筋直蹦。
“服了！服了！”他終於喊出來。
山田鬆開腳，轉身麵對所有人。
“還有誰不服的，可以站出來。我給你們機會。”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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