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海防湯玉麟走後第三天，滄州方向來了新消息。
吳佩孚的電報比平時長了三倍，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罕見的焦躁：“直魯殘部未見南犯，反而向東移動。偵察連渡河尾隨，發現其在滄州以東集結船隻，徵調漁船十餘艘，似有渡海跡象。方向不明，請示處置。”
陸錚看完電報，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渡海。
直魯殘部不往南打山東，反而徵調漁船向東移動——他們想繞過山東的運河防線，從海上走。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目光從滄州沿海一路向南掃過去。渤海灣的輪廓在地圖上彎出一個弧度，從滄州往外海走，能去的地方不多：要麼往東去遼東半島，那是張作霖的地盤，直魯殘部不會去自投羅網；要麼往南，沿著海岸線下來——
連雲港。
陸錚的手指停在地圖上那個點上。
連雲港在江蘇北部，隴海鐵路的東端。那裡有一個天然良港，水深足夠停泊大船。如果直魯殘部從滄州出海，沿著渤海灣南下，繞過山東半島，就能直接在連雲港登陸。
從連雲港上岸，往南兩百多裡就是淮安，往西一百多裡就是徐州的側後方。如果這股殘部在連雲港站住腳，就等於在東南六省的腰眼上插了一把刀。
更麻煩的是，連雲港一帶的守備力量薄弱。吳佩孚的第一師主力全壓在德州到聊城一線，徐州隻有預備隊，連雲港隻有一個地方保安團，幾百號人，裝備差，訓練鬆，擋不住一萬多人的登陸。
陸錚拿起電話，先撥通了濟南。
“大哥，直魯殘部要渡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吳佩孚的聲音比平時更沉：“我也在琢磨這件事。他們不往南打，反而往東走，隻有兩個可能——要麼去遼東投靠日本人，要麼渡海繞過我們的防線。”
"是連雲港。"陸錚說，“滄州到連雲港，走海路三四天就到。他們在滄州徵調漁船，說明不是小股部隊滲透，是成建製的海上機動。大哥，德州那邊不能動，但徐州的預備隊也不能動——萬一他們聲東擊西，主力仍然從陸路南犯呢？”
“你的意思是？”
“讓張大牛從浙江調一個團北上，走鐵路直達連雲港。同時命令連雲港保安團進入最高戒備，徵用港口所有民用船隻，不準任何不明身份的船隻靠岸。”
“張大牛的第四師在浙江沿海布防，調一個團北上，浙江海防會不會空？”
“不會。浙江沿海還有地方保安部隊，夠用。日本人在上海虹口演習是做樣子，短期內不會在浙江動手。連雲港才是真正的軟肋。”
吳佩孚想了一下：“好。我讓參謀處給張大牛下命令，第四師抽調一個加強團，輕裝急進，三天內必須到連雲港。”
"夠了。"陸錚說，“還有一件事——讓青島方麵注意觀察海麵。如果直魯殘部的船隊經過山東半島，海軍的炮艇出去攔截一下，不需要真打，拖延他們的航速就行。”
"我們那幾條破炮艇……"吳佩孚嘆了口氣，“算了，能拖一刻是一刻。”
電話掛斷。
陸錚又撥通了陳有才。
“有才，滄州方向的情報有更新嗎？”
"剛剛收到。"陳有才的聲音有些急促，“北京聯絡站傳來消息，直魯殘部在滄州以東的歧口碼頭集結了大約二十條漁船，每條船能裝五六十人。按這個規模算，一次能投送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如果要運送全部一萬多人，至少需要往返七八次。”
"七八次。"陸錚皺起眉，“那就是說，他們需要至少兩到三周才能把全部兵力投送到連雲港。我們有時間。”
"但還有一個問題。"陳有才頓了一下，“北京聯絡站的人報告說，歧口碼頭附近出現了幾個穿便裝的日本人。他們沒有直接參與集結，但在旁邊觀察，還拍了照片。”
陸錚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日本人在看。
他們不參與，但在旁邊看——這說明直魯殘部渡海這件事，日本人事先知道，而且樂見其成。甚至可能，這個方案本身就是日本人出的主意。
日本人想用直魯殘部在東南製造麻煩，試探陸錚的反應速度和防禦能力。如果東南軍應對遲緩，讓直魯殘部在連雲港站住腳，日本人就能借這支力量牽製東南，為他們在山東和華北的行動創造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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