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東南易幟蔣介石走後第三天，陸錚下令東南六省易幟。
沒有儀式。沒有典禮。沒有通電。沒有講話。
隻讓勤務兵找了一麵青天白日旗，掛在督軍署門口的旗杆上。旗是前兩天陳有才從上海定做的，尺幅標準，布料結實，但顏色有些新——新得跟督軍署灰磚灰瓦的老牆不搭，像在一幅舊畫上貼了一塊補丁。
旗掛上去的時候是清晨七點，天剛亮，院子裡還沒什麼人。陸錚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書房。
當天上午，六省各駐軍依次換旗。濟南、徐州、安慶、杭州、福州、開封——從北到南，從東到西，五色旗降下來，青天白日旗升上去。命令是前一天晚上用加密電報發出去的，各省接到命令同時執行，不提前不延後，像一台機器同時換了所有零件的標籤。
機器還是那台機器。標籤換了。
消息傳到南京國民政府的時候，蔣介石正在開會。副官遞進來一張紙條，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繼續開會。
當天下午，蔣介石發了一封通電。措辭很漂亮——"東南歸附，全國統一在望。陸督軍深明大義，毅然易幟，實為國家統一之壯舉。"
通電發出去之後，宋子文來找蔣介石。
"總司令，陸錚易幟了，但不接受統一編製。他的七個師還是自己的番號、自己的指揮、自己的軍需。這麵旗子掛了跟沒掛有什麼區別？"
蔣介石看了他一眼："區別在於——他掛了旗，就不能再說自己跟中央無關了。以後他做什麼事，都是在青天白日旗下麵做的。出了問題，他賴不掉。"
宋子文想了想，不說話了。
南京督軍署。
旗掛上去的當天上午，孫傳芳從安慶打來電話。
"三弟，旗換了，我們現在算什麼？國民革命軍？還是東南軍？"
陸錚靠在椅背上，電話聽筒貼著耳朵。窗外的青天白日旗在冬風裡獵獵作響，旗麵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要掙脫旗杆飛走的鳥。
"旗是他們的，兵是我們的。番號編製指揮權一樣不變。誰要來改編，就跟他談。談不攏就拖。"
"那要是蔣介石硬來呢？"
"他硬不了。北伐還沒打完，他沒工夫管我們。等他打完了——"陸錚停了一下，"等他打完了再說。"
"行。我心裡有數了。"孫傳芳頓了頓，"三弟，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大別山那邊最近不太平，共產黨的遊擊隊比上個月多了，從贛南那邊過來的，有組織的，不是散兵。我抓了幾個，審了一下，說是什麼'紅軍獨立團'的。"
"多少人？"
"三四百。不多，但活動範圍在擴大。他們在山裡搞分田地，煽動老百姓抗租抗稅。幾個鄉的保長跑來找我哭訴，說不敢收租了。"
"先別進山。"陸錚說，"大別山地形複雜，大部隊進去施展不開。你封鎖出山的通道，控製山外的集鎮。把遊擊隊困在裡麵，別讓他們往外擴。等騰出手來再處理。"
"明白。"
電話掛斷。陸錚又撥通了濟南。
"大哥，旗換了。你那邊怎麼樣？"
吳佩孚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穩："換了。上午八點準時換的。部隊沒鬧情緒——弟兄們不在乎旗子是什麼顏色，在乎的是發不發餉。餉按時發，旗子掛什麼都行。"
"好。大哥，我給各師長發了一封密電，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七個字。"
"七個字。"
陸錚當天發給六省七個師長的密電隻有一句話："旗換了，槍不能交。"
吳佩孚沉默了兩秒："三弟，你覺得這麵旗能掛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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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看著窗外那麵被風吹得啪啪響的旗幟。
"不知道。旗不重要。重要的是旗後麵站著什麼人，拿著什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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