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石當槍使。我們不能上這個當。”
陳有才不說話了。
五月四日，陸錚做了一件事——通電全國。
通電以"東南綏靖公署主任陸錚"的名義發出，措辭經過反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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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以來，外國軍隊在膠濟鐵路沿線擅自行使武力，進入中國村鎮，焚燒房屋，殺傷平民。死者何辜？傷者何罪？中國平民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國軍隊屠殺，此等暴行，天理不容。本公署已令駐防部隊堅守防區，保護平民。同時呼籲國際社會主持公道，製止暴行。並呼籲國內各方放下分歧，共禦外侮。”
通電視簡練，沒有點名"日本"二字——用的是"外國軍隊"。也沒有用"侵略"“屠殺"這樣的字眼——用的是"擅自行使武力”“焚燒房屋”“殺傷平民”。措辭克製，但意思誰都看得懂。
通電發出的同一天，陸錚讓張宏遠從東南實業銀行的賬上撥了十萬大洋，匯給濟南紅十字會，用於救助膠濟鐵路沿線逃難的平民。
"督軍，十萬大洋不是小數目。"張宏遠提醒了一句。
“人命比錢重要。”
但陸錚沒有做另外兩件事——他沒有出兵，也沒有公開譴責日本。
陳有才問他為什麼不出兵。他說了那句話：“現在跟日本人翻臉，就是給蔣介石當槍使。我不上這個當。”
陳有才又問為什麼不公開點名譴責日本。
陸錚反問他：“譴責瞭然後呢？日本人會因為我們罵他們幾句就撤軍嗎？不會。譴責隻會讓日本人更加敵視我們，同時讓我們在外交上失去迴旋餘地。現在不點名、不譴責，但通電裡寫了’外國軍隊’四個字——誰都知道說的是誰。該說的說了，不該做的沒做。留有餘地。”
五月五日，日軍在濟南外圍又前移了兩百米。距離第一師第一道防線不足一百米。
吳佩孚按陸錚的命令派了軍使前去警告。日軍軍使的回復是：“大日本帝國軍隊有權在濟南自由行動。中國軍隊應立即撤出。”
吳佩孚的回復是：“此為中國領土。請貴軍立即後撤至東站以東三公裡處。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雙方僵持不下。
當天下午，日軍一名軍官帶著十幾名士兵，試圖從第一師防線的側翼繞過去。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溝向濟南東站方向移動，被第一師的一個巡邏班發現。
巡邏班長喊了一聲：“站住！這裡是軍事防區！”
日軍軍官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他大約三十五六歲，留著仁丹胡，腰間掛著軍刀，態度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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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班長又喊了一聲，朝天鳴了一槍。
槍聲在空曠的河灘上回蕩。
日軍軍官停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見中國士兵端著槍對準了他，嘴角扯了一下，轉身帶著人走了。
沒有開槍。沒有流血。
但雙方都知道，下一次可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當天晚上，吳佩孚再次給南京發電：
“日軍今日試探性滲透，被我巡邏班鳴槍阻止。暫退。但日軍仍在防線百米外集結。似在等待命令。判斷日軍尚無全麵進攻意圖，但局勢隨時可能失控。請督軍定奪。”
陸錚的回電隻有一行字：
“守住。不動。等我消息。”
五月六日，陸錚通過虞洽卿在上海做了一件事——他讓虞洽卿以私人身份拜訪了英國駐上海總領事和美國駐上海總領事，將日軍在膠濟鐵路沿線暴行的照片和取證材料各提供了一份。
"這不是官方行為。"虞洽卿對兩位總領事說，“我是一個中國商人，我隻是把我看到的真相告訴你們。你們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
英國總領事看完照片後，沉默了很久。他讓人複印了一份，說會轉交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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