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死生［六］收個糧狂風中的亂石彷彿長了眼睛，專盯著天在水的後腦勺砸。
他偏頭又避開一塊尖利的飛石，不得不重新撐起護體靈力，側耳聽了聽遠處不斷炸開的劍鳴。
“走吧，半盞茶到了，再晚一點聞驚瀾就真成禿毛雞了。”
闕詞詵死死抿著嘴角，肩膀卻已經開始發抖。
“嗯……”
“走！拯救聞驚瀾，順便收個糧！”
晏逢秋早就等不及了，闕詞詵話音剛落，她便抱著寂寥一步踏了出去。
“我去打頭陣！”
神情認真，語氣鄭重，彷彿完全沒聽見剛剛那句“禿毛雞”。
催雨霽看了她一眼。
“想笑便笑，憋笑損心陽，於心肺不利。”
闕詞詵終於綳不住，一手扶著旁邊的石柱，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在水真有你的！”
邊笑邊往過疾掠，笑聲在怪風嗚咽裡被卷散，但莫名顯得很詭異。
四道身影踏風而來。
峽穀風嘯本就如鬼哭狼嚎，那斷斷續續的笑聲被狂風撕碎，又重新拚接，忽遠忽近，彷彿有人貼著耳畔低笑。
柳風源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她默默往魏厲鋒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
“……秘境陣法裡，應該不會混進魔修吧？”
魏厲鋒緩緩握緊長劍，咬了咬舌尖。
“縱是魔修也無妨，來了砍就是了。”
不過兩息，一陣蓬勃的風靈力驟然壓來。
魏厲鋒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不是魔修。”
她一點一點揚起了嘴角，語氣帶了點笑意。
“是小師姐。”
雪亮劍鋒斷開勁風亂石，寒光乍現。
一道玄色身影踏風而至。
那雙清澈得幾乎剔透的眸子裡，沒有殺意，沒有戾氣，隻有見獵心喜的明亮。
“師妹，近來劍法練的如何。”
她擡起寂寥。
“讓師姐瞧瞧！”
魏厲鋒橫起萬枯——她的劍，眼睛裡同樣燃燒起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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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請小師姐賜教。”
足尖猛地一踏地麵，渾身金火靈力交織成一道鷹隼虛影，隨著劍鋒毫無保留地轟然遞出。
這一劍，不僅斬碎了周遭流竄的罡風，更隱隱帶著一絲好勝的決絕。
麵對這威勢驚人的一劍，晏逢秋眸光微亮。
她手腕一翻，寂寥劍尖一挑，劍意沉穩內斂，卻猶如萬仞高山。
“轟——！”
萬枯劍勢過躁，被寂寥一挑便失了控製，鷹隼虛影撞在一側，大片刺目的火星在昏暗的怪峽中迸發。
狂風卷著碎石擦過魏厲鋒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可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萬枯劍被挑偏的瞬間，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柄寸寸釘入她的掌心，震得她整條右臂酸麻麻地險些失去知覺。
兩人的差距太大了，不隻是境界。
“劍意過躁就失了變招的餘地。”晏逢秋足尖點在一塊懸空的碎石上，身形隨著風沙起伏，衣袂獵獵，清透的聲音穿過了轟鳴的狂風，“你的萬枯不該隻有這點氣魄。”
晏逢秋想起這個被二師叔帶回宗門的師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總愛提著劍來，輸了便回去練劍，練完了再來。
身上的戰意像終年不散的霧，打散一次，便再聚一次。
所以她從未留手，劍之一道，從不以境界論輕重。
她將寂寥橫起，劍鳴輕越。
“再來！”
魏厲鋒猛地啐掉口中的血沫，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如晏逢秋。在萬劍宗，晏逢秋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明月，而她隻是在月光下不斷揮劍的星芒。
可那又如何？
天驕的陰影遮得住日光，卻熄不滅她骨子裡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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