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鵠途生競[十七]“撈到了。”“簡直胡鬧!”
萬滄台上一片嘩然。
“這種威勢的天罰,她們要闖進去,是不要命了嗎?!”
眾人看著光幕中那道禦劍懸停等人上劍的青影,幾乎同時失聲。
雲不識搖了搖扇子,麵上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行了。”
他輕嘖一聲。
“一個個活了幾百歲,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不就是闖個劫雲嗎?”
他麵上雲淡風輕,但看著那處幾乎變成雷池的區域,那隻攏在袖中的手卻不由得攥緊了幾分。
——
秘境中。
闕詞詵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暴烈翻湧著的雷雲上,禦劍懸起,朝催雨霽偏了偏頭。
“走。”
“救某個小倒黴蛋。”
話音方落,遠處雷雲已低垂至山脊。
沉沉烏雲壓覆,將遠處的整片區域籠罩得密不透風。
烈雷如怒龍遊走其中,紫光翻湧,沉重天威令萬物寂然。
凡見此景,無論人還是妖獸,無不避退。
唯有一道銀白劍光,迎著這滿天雷霆而上,於林間、草地之中劃出一線輕疾,迅速逼近著。
狂亂的風撕扯著兩人的衣袂。
催雨霽立於闕詞詵身後,神色依舊冷淡。
她擡手按住袖中因雷威震蕩而微微鬆動的銀針,目光落向那片烏沉。
這片雷災她曾觀察過,每隔一個時辰降下一次,每次持續一刻。
位置不總固定,卻也有行跡可循。
“若按你所言,天罰中心是天在水。”
催雨霽的聲音穿透獵獵風響,依舊平穩如常。
“秘境開啟已有三個時辰整,他至少已經承受過三次這樣的雷劫。”
她思索片刻。
“再多的護體法器也該耗得差不多了,丹藥也未必剩多少。”
“若他沒有提前準備針對性的療傷手段,此刻經脈受損已是必然,他撐不了太久了。”
催雨霽想起了在萬滄台上時天在水蒼白的臉色。
這種情況下天在水竟還能撐得住未被滄瓏令送出……倒是堅韌。
“嗯,來得及。”
闕詞詵懶懶應了一聲。
她立於風止劍首,衣袂獵獵,禦劍的身形卻穩得幾近閑適。
旁人眼中那些足以令人退避的雷霆,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稍急些的雨。
既然天在水在裡麵,那便去撈他出來,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理所當然。
“站穩了。”
“嗯。”
催雨霽應了一聲,肩背微微繃緊,在疾馳的風止劍上穩住身形。
闕詞詵擡眸看了眼那不尋常的雷雲,眸中卻沒有一絲凝重,隻是輕輕笑了聲。
下一刻,劍光驟然淩厲,銀白劍身破風梭行。
那一劍並未有絲毫決絕的意味。
隻是乾淨、利落,如她做過無數次的選擇一般,直直刺入那片帶著恐怖威壓的雷劫區域之中。
——
看著那一道劍光沒入雷域,萬滄台上陷入片刻寂靜。
雲不識手中的摺扇停了一瞬。
旁人隻看見那一劍逆天而行,看見她闖入旁人避之不及的天罰。
但對於雲不識而言,更像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孩子,又一次做出了她自己的選擇。
他低低笑了一聲。
“這兔崽子……”
聲音很輕,像是早有預料的無奈。
身側的知緣沒有說話。
她隻是望著另一側光幕中已然有些氣息紊亂的天在水,淺淺闔了闔眸,語氣渺渺。
“他們總是如此。”
而他們身旁,江夜魁緩緩側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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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向來持重端肅的長老看著光幕許久。
最終,她卻隻是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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