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隨手掏出一張美金，全村人都瘋了賀建國粗糙的手指停在半空。指甲縫裡塞著黑褐色的泥垢。
賀行舟垂下眼皮，目光在那根手指上停了兩秒。
他沒躲。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嗬。”
聲音不大。透著股懶得多看一眼的傲慢。
賀建國臉上的皮肉抽搐了兩下。他覺得牙根有點發酸。
這輩子在村裡，他這個生產隊長一瞪眼，誰家漢子不得縮脖子？
可眼前這男人，被五把鐵鍬圍得死死的，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陳瞎子在後頭急得直拍大腿。
“誤會！賀隊長，都是誤會！這位是從南洋回來的大老闆！”
陳瞎子想往前湊，又怕那生鏽的糞叉紮到自己。隻能扯著破鑼嗓子喊。
“南洋大老闆？”賀建國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年頭騙子多得是！空口白牙的，介紹信呢？”
賀行舟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晨風吹得他的酒紅色領帶微微晃動。
“Introduction letter? （介紹信？）”
他吐出兩個有些捲舌的英文單詞，搖了搖頭。
“I don't need that kind of rubbish.（我不需要那種垃圾。）”
流利的英語一出，賀建國徹底懵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全安靜下來。
這鳥語……聽著還真有點像縣裡廣播台播送的那些外國話。
“少跟老子扯洋落！拿不出紙，你就是黑戶！”賀建國急了，煙袋鍋子直指賀行舟的胸口。
“動手！綁去鎮上！”
兩個年輕民兵咬咬牙，攥著鐵鍬就往前沖。
賀行舟終於動了。
他抽出插在褲兜裡的右手，慢條斯理地搭在西裝外套的紐扣上。
“幹什麼？手別亂掏！”民兵嚇了一跳，鐵鍬尖停在半空。
他們以為這人要掏槍，或者掏什麼兇器。
賀行舟根本沒拿正眼看他們。
修長的手指解開紐扣，探進西裝內兜。
那裡放著係統剛下發的“新手資金”。
全場的目光死死盯住賀行舟的那隻手。
陳瞎子屏住呼吸。賀建國攥緊了旱煙袋。
賀行舟的手抽了出來。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
沒有槍。沒有匕首。
隻有一張綠油油的紙張。
清晨的海風一吹，那張紙在賀行舟指尖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紙張很新。印著個不苟言笑的外國老頭頭像。
賀行舟把手腕往前一送。
那張鈔票就這麼大喇喇地亮在賀建國眼前。
“用這個當介紹信，夠嗎？”
賀行舟的聲音不大，卻砸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賀建國愣住了。
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湊近看了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不懂上麵的洋文，但這紙張的質感、精細的花紋，透著股說不出的貴氣。
“這……這是啥花紙頭？”賀建國結巴了。
圍觀的村民也探頭探腦。
“綠花花的，不會是死人燒的冥幣吧？”
“屁！你家冥幣印外國老頭？”
“我看像是糧票，不過這顏色不對啊。”
在1984年的大鵬村，小孩子兩分錢能買一塊大蝦酥，一毛錢能打半斤醬油。
大團結已經是很多人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的巨款了。
外幣？他們這輩子連聽都沒聽過幾回。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讓讓！都給我讓開！”
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擠進人群。
手裡拄著根光溜溜的棗木拐杖。
這是大鵬村的老村支書。早年當過兵，去過省城，是村裡最見過世麵的人。
老支書剛起夜，聽見村頭鬧哄哄的，披著衣服就過來了。
他扒開擋路的民兵，擠到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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