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係統直通海外，滯銷農產品變黃金賀建國低著頭。後脖頸被海風吹得發紫。
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攥著衣角。紅毛衣的線頭被他硬生生扯斷了一根。
賀行舟看著他發窘的樣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伸手理了理酒紅色的領帶。視線越過賀建國的肩膀。
目光落在村部後頭那幾間紅磚庫房上。
牆皮剝落。木門歪斜著，鎖頭生了一層厚厚的紅銹。
“就用庫房裡的東西。”賀行舟下巴微擡，聲音平穩。
賀建國愣住了。
他猛地擡起頭。乾裂的嘴唇抖了兩下。
“老、老闆……那都是發黴長毛的破爛！”
“鎮上供銷社連看都不看一眼。餵豬，豬都嫌餿。”
賀建國急得直搓手。腳下的爛泥被他踩出一個坑。
“您是吃過洋麵包的大貴人。那玩意兒吃一口得竄稀啊！”
賀行舟沒接他的話。
他邁開腿。牛津皮鞋踩過坑窪的黃泥地。
走到那間歪斜的庫房前。
一股濃重的黴土味隔著木門透出來。
“砸開。”賀行舟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幾個民兵下令。
民兵們麵麵相覷。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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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用棗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麵。
“沒聽見大老闆發話？砸門！”
兩個年輕漢子拎著鐵鍬衝上去。
“哐當”兩聲。生鏽的鐵鎖砸落在地。
木門被推開。門軸掉下一大片木渣。
灰塵混著嗆人的黴味撲麵而來。
賀行舟被嗆得偏過頭。拿真絲手帕捂住口鼻。低聲咳嗽了兩下。
皮鞋踩在門檻邊的一片爛菜葉上。腳底滑了半寸。
他迅速穩住重心。把拿著手帕的手放了下來。
“全搬出來。”
賀行舟指著庫房裡堆成小山的編織袋。
“一斤都別落下。碼到打穀場中央。”
賀建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嘆了口氣，揮手招呼村民。
“都搭把手！搬！”
幾十個村民湧進庫房。
各種印著“尿素”字樣的編織袋被拖了出來。
幾個婦女擡著破口的竹筐。筐底漏了個大洞。
細碎的黃茶葉渣子灑了一路。
一個老太太心疼地蹲在地上。用手攏起那些混著泥沙的茶葉，往圍裙裡裝。
不到半個鐘頭。
打穀場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
編織袋被解開。竹筐被掀翻。
散發著刺鼻黴味的幹香菇滾落出來。
香菇乾癟得像老樹皮。邊緣長著一圈白毛。
旁邊是一堆發黑的地瓜幹。硬得像石頭，上麵爬著幾隻綠頭蒼蠅。
再邊上，是一筐筐碎得像鋸末的高山茶。
這哪是農產品，這簡直是垃圾堆。
整個打穀場瀰漫著一股東西放壞了的餿酸味。
村民們捂著鼻子往後退。圍成一個大圈。
“這洋老闆圖啥？大清早折騰這堆爛貨。”
“別是腦子在海裡泡壞了吧？”
“噓！小聲點，人家手裡有美國票子呢。”
陳瞎子也躲在人群裡。獨眼滴溜溜亂轉。
他拿腳尖踢了踢滾到腳邊的一塊黴地瓜幹。嫌棄地撇撇嘴。
賀行舟沒理會周圍的碎嘴。
他走到那堆“垃圾”正前方。
“所有人退後三米。”
賀行舟下達指令。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賀建國趕緊張開雙臂，像趕鴨子一樣把村民往後攔。
打穀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賀行舟背對著人群。
他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支萬寶龍鋼筆。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牛皮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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