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華僑的背景深不可測啊看著錢大海一瘸一拐鑽進巷子的背影。
賀行舟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他懶得再看。這種靠收保護費過活的地痞，在資本麵前連個臭蟲都算不上。
至於什麼洋買辦史密斯？
八十年代的外國買辦，在華爾街真正的金融大鱷眼裡，不過是條看門狗。
李向東站在台階上，胸口劇烈起伏。中山裝的扣子綳得很緊。
他剛才光顧著查驗外匯券，沒注意門外的動靜。
“這幫地痞流氓！”李向東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光天化日，敢搶外商的錢！”
李向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被陰天的冷風一吹，頭皮發炸。
如果賀行舟今天在這出了事，他頭頂的烏紗帽直接落地。特區剛立起來的招商牌子也就徹底砸了。
“賀老弟，你受驚了。”李向東聲音有些發虛。
“我回去就給公安局打電話，今天必須嚴打這幫渣滓！”
賀行舟把黑色公文包夾在腋下。
他伸手拍了拍李向東的肩膀。西裝麵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小事。李主任忙你的，我回村了。”
說完，賀行舟轉身走下台階。皮鞋踩過地上幾滴乾涸的血跡，沒作片刻停留。
李向東目送他離開。
直到賀行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向東猛地轉過身。
“去開車！回局裡！”他沖著遠處的秘書小王大吼。
吉普車一路狂飆。輪胎在水泥路上擦出黑印子。車廂裡飄進一股橡膠燒焦的味道。
回到招商局大院。李向東兩步並作一步跨上樓梯。
推開辦公室的門。
“接省廳外事處的保密專線。快！”
小王見他臉色鐵青，嚇得趕緊撥號。
電話通了。李向東一把抓起紅色的電話聽筒，手指用力摳著塑料外殼。
“老張，我是向東。給我查個底。”
他咽了口乾沫，聲音壓得很低。
“遠洋國際大中華區的執行總裁，賀行舟。查到底子有多深。”
李向東放下電話。在屋裡來回踱步。木地闆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他需要底氣。
六十二萬美金說轉就轉。幾萬塊外匯券扔在大街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人絕不是普通的海外散戶。
半個小時後。桌上的傳真機發出“嗡嗡”的啟動聲。
熱敏紙卷著邊，慢吞吞地往外擠。一股加熱化學塗層的刺鼻味道散開。
李向東一步跨過去。一把扯下傳真紙。
隻看了一眼第一段。他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紙上印著一串錯綜複雜的英文企業架構圖。這是係統偽裝後投放給官方的資料。
遠洋國際。註冊地：英屬維爾京群島。
核心資產概覽：控股三家華爾街老牌投資銀行。持有大西洋航運百分之十五股權。家族信託基金規模……查無上限。
李向東的視線快速往下掃。在紙張最底部，有一行加粗的中文備註。
“該家族曾於抗戰時期，暗中為國內輸送過兩船盤尼西林。根正苗紅。受最高保密級別保護。”
傳真紙在李向東手裡嘩啦啦地抖。
他兩隻手有些發軟。
這哪是回鄉投資的華僑。這是一個橫跨歐美的超級金融帝國。
大西洋航運？那可是連美國軍方都要借道運物資的巨頭。
一滴冷汗順著李向東的鬢角滑下來。砸在下巴上。有點涼。他沒敢擦。
他突然想起來，剛才那個地痞錢大海，好像喊了一句背後有個叫史密斯的洋買辦。
史密斯算個屁。
在遠洋國際麵前，史密斯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李向東一把抓起桌上的紅機，猛搖把手。
“接省廳！”
他聲音發啞，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沙子。
“馬上申請把賀行舟列為特級保護外商！”
“通知公安局配槍！派暗哨！絕不能讓深城的地頭蛇髒了賀先生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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