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按套路出牌，我要建個超級大棚賀建國瞪著圖紙。眼珠子快貼到紙麵上了。
他不識字。隻能憑著經驗看個輪廓。
“老闆，這是要建個大倉庫？”
他指著圖紙上高高的穹頂。指甲縫裡的黑泥差點刮到紙麵上。
賀行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那隻粗糙的手推開半寸。沒說話。
蘇晚晴半個身子趴在破木桌上。臉快貼到煤油燈罩了。
她看得懂圖紙邊緣的英文縮寫。
Temp，溫度。Humid，濕度。
視線往下移，是複雜的管道網和感測器布線剖麵圖。
蘇晚晴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貼著桌沿，起伏有些快。
“不是倉庫。”
她聲音發澀。轉頭看向賀建國。
“隊長，這是……大棚。”
“大棚？”賀建國樂了。他從腰裡摸出那根斷了的旱煙袋。
“害！不就是搭幾根竹竿，蓋層塑料布嘛！咱村後頭多得是。”
“不是塑料布。”蘇晚晴猛地站直身子。
起得太猛，腦袋碰到了頭頂垂下來的蜘蛛網。
她顧不上拍頭上的灰。兩隻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賀行舟。
“這上麵畫的是全鋼架結構。屋頂全是透光玻璃。”
“地下埋著鍋爐水暖管。半空中懸著滴灌噴頭。”
蘇晚晴咽了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這套係統，能把大棚裡的溫度和濕度，控製在恆定狀態。”
賀建國聽懵了。他拿旱煙袋掏了掏耳朵。
“啥叫恆定？”
“就是外麵下著大雪，棚裡也能熱得穿單衣！”
蘇晚晴轉過頭。聲音有些尖銳。
賀建國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一縷口水掛在嘴角，他趕緊拿手背胡亂抹掉。
“這得燒多少煤啊！”他滿腦子隻剩下這個心疼的念頭。
蘇晚晴卻沒管煤的事。她推了推鼻樑上纏著膠布的眼鏡。
“賀老闆。這東西國內根本造不出來。”
她手指點在圖紙的一個複雜渦輪風機圖標上。指尖在發抖。
“就算能從國外進口，這一套設備的造價……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把大鵬村賣一百次，也買不起這一個棚子的一半。”
村部裡安靜下來。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發出“劈啪”一聲輕響。空氣裡那股煤油味更重了。
賀行舟拉開一把條凳。坐下。
木凳腿摩擦黃泥地，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造價不用你操心。”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飯。
“設備已經在漢堡港裝船。走遠洋國際的內部物流線。半個月後到深城碼頭。”
蘇晚晴愣住了。眼鏡片往下掉了一點。她伸手往上一推。
半個月。這效率快得像是在做夢。
“可……花這麼多錢造這個，圖什麼？”她還是想不通。
賀行舟伸出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圖反季節。”
他擡眼，看著賀建國那張茫然的老臉。
“賀隊長。冬天要是能種出夏天才有的黃瓜和西紅柿。你說好不好賣？”
賀建國拍了一下大腿。
“那肯定好賣啊！過年誰家不想吃口新鮮菜。供銷社能搶破頭！”
“錯。”賀行舟打斷他。
“我不賣給供銷社。”
他指了指腳下的泥地。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我要讓這地裡長出來的每一根黃瓜，都坐上飛機，送到美國人的餐桌上。”
蘇晚晴呼吸一滯。
“華爾街的那些富豪，就喜歡在下雪天吃帶刺的新鮮黃瓜。”
賀行舟扯了扯酒紅色的領帶，讓脖子透口氣。
“他們不在乎錢。隻在乎東西夠不夠稀罕。”
“一根黃瓜，我能賣出國內一頭豬的價。”
賀建國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上有塊碎磚頭，硌得他直咧嘴。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一根黃瓜換一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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