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洋買辦上門挑釁，直接亂棍打出“停工。這裡，我們要了。”
史密斯手裡那根鑲銀頭的文明棍，還在水泥地基上敲打。發出噹噹的脆響。
賀建國手裡的鐵鍬差點沒拿穩。
他瞪著錢大海，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憤怒鼓了起來。
“放你娘的屁！這地是市裡批給咱們大鵬村的，白紙黑字蓋了公章的！”
他把鐵鍬在地上重重一杵。濺起一片黃土。
“你們算哪根蔥，敢來這兒搶地盤？”
錢大海鼻孔裡哼了一聲。那隻完好的右眼翻了翻白眼。
“老東西，別拿雞毛當令箭。市裡的公章管不到史密斯先生頭上。”
他伸手指了指史密斯那身皺巴的白西裝。
“人家可是外賓！代表的是滙豐洋行！”
“別說你們這破村子，就是整個特區的農產品出口通道，那都是洋行說了算！”
錢大海越說越囂張。連腦袋上的傷似乎都不疼了。
他轉身沖著賀行舟所在的高坡上喊話。
“姓賀的！別以為你在海外有點臭錢就能在這兒翻了天。”
“史密斯先生髮話了，把你手裡那個沃爾瑪的訂單乖乖交出來。”
錢大海把叼在嘴裡的雪茄拿下來。吐了一口唾沫。
“不然，你這什麼破大棚，明天就得被推土機剷平了漚糞！”
三輛吉普車上，呼啦啦又下來七八個穿黑背心的壯漢。
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胳膊粗的鎬把。眼神兇狠。
工地上的村民們停下了手裡的活。
拿著鐵鍬、十字鎬，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幾十號人對上七八個壯漢。人數上佔優，但村民們骨子裡對洋人有些發怵。
大鵬村窮了幾十年。見到公社幹部都得繞著走，更別說這傳說中的外國買辦。
沒人敢先動手。氣氛僵持著。
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味。混著沒幹透的水泥腥氣，嗆得人難受。
蘇晚晴捏緊了手裡的圖紙，指關節發白。她有些擔憂地看向身邊的賀行舟。
賀行舟站在土坡上。沒動。
白襯衫的袖口卷在手肘處。泥土沾在西褲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史密斯。像在看一團礙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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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被這眼神激怒了。
他一把摘下臉上的蛤蟆鏡。露出一雙滿是傲慢的藍眼睛。
“You country bumpkin! Hand over the contract! (你這鄉巴佬！把合同交出來！)”
史密斯用帶口音的英語咆哮。文明棍指著賀行舟的鼻子。
“The entire southern export quota is mine! (整個南方的出口配額都是我的！)”
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補充了一句：“不交，打斷你的腿！”
那副殖民者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醜惡嘴臉，展露無遺。
他以為隻要搬出洋行的牌子，就能嚇破這幫泥腿子的膽。
就像他以前在南方其他地方強買強賣時一樣。
賀行舟甚至沒有用英語回敬他。
他隻是覺得跟這種人說話，髒了自己的嘴。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正躲在水泥攪拌機後麵抽煙的陳瞎子身上。
陳瞎子嚇了一跳，手裡的煙頭掉在地上。
賀行舟沒有說話。隻是擡起右手，手指併攏。
朝著史密斯和錢大海的方向。
乾脆利落地，往下重重一揮。
這是一個不需要任何語言的開戰信號。
陳瞎子心裡猛地一抽。
他本來不想摻和這種神仙打架。畢竟史密斯背後的洋行勢力不小。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昨天在銀行門口已經把錢大海得罪死了。
加上今天早上，賀行舟讓王二狗給他塞了整整兩千塊錢的跑腿費。
兩千塊啊！那厚厚的一遝大團結，現在還揣在懷裡，貼著肉發燙。
幹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跟著大老闆有肉吃！
陳瞎子一腳踩滅地上的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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