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青晚晴懵了，這華僑怎麼懂這麼多月光落在祠堂院子的青石闆上。泛著白。
蘇晚晴仰著臉。深藍色的燈芯絨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她那一向驕傲的深大學歷，在這一刻顯得異常單薄。
賀行舟停下腳步。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關於身份的問題。
他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煙盒。拿在手裡把玩。手指刮過表麵的雕花。
“你覺得我是誰？”他反問。語氣隨意。
蘇晚晴咬了一下嘴唇。嘗到了一點起皮的乾澀。
“你懂華爾街的做空機製。懂韋德集團的財務漏洞。”
她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磨蹭地麵的沙子。
“你白天動用的資金槓桿，根本不符合省城圖書館裡那些經濟內參上的模型。”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尖銳的試探。
賀行舟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他拇指撥開煙盒蓋。金屬鉸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拿國內翻譯了三手的滯後報紙，來套華爾街的實操？”
他把煙盒合上。發出第二聲脆響。
“蘇晚晴，你的書讀死了。”
蘇晚晴臉頰瞬間漲紅。耳根有些發燙。
她是個不服輸的人。早年下鄉插隊沒壓垮她，考上大學更是她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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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貿避稅呢！”她拔高了聲音。
“你把幾十萬美金留在離岸賬戶。就算深城海關不管，美國國稅局難道是瞎子？”
她死死盯著賀行舟的眼睛。試圖找出對方的一絲慌亂。
“他們隻要查到遠洋國際和大鵬村的資金關聯，就會凍結你的賬戶！”
賀行舟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背乘法口訣的幼兒園學生。
“轉移定價。”
他吐出四個字。在冷風裡顯得乾脆利落。
蘇晚晴愣住了。她沒聽過這個詞。
賀行舟把煙盒揣回兜裡。伸手理了一下領帶結。
“遠洋國際在免稅島註冊一個殼公司。買下大鵬村蔬菜的海外商標權。”
他開始放慢語速。把領先這個時代二十年的現代商業理論掰開了揉碎了。
“以後大鵬村賣給沃爾瑪的每一根黃瓜，都要向那個殼公司支付高額的品牌授權費。”
賀行舟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蘇晚晴。
“這樣一來。賬麵上的利潤，就合法地轉移到了免稅的殼公司裡。”
“美國國稅局查賬，隻能看到我們在美國本土處於虧損狀態。”
他看著蘇晚晴越睜越大的眼睛。
“他們不僅不能凍結賬戶。還得按規定給我們退稅。”
蘇晚晴張著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她引以為傲的進出口貿易常識，被這套粗暴又合法的組合拳砸得粉碎。
還能……這麼玩？
她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那些課本上的條條框框全成了廢紙。
“可是……”她結巴了一下。手心開始往外冒汗。
“供應鏈呢？你白天說大棚設備在漢堡港裝船，半個月到深城。”
她揪住自己的衣角。指節發白。
“跨國海運就算再快，靠港後的清關、卸貨、陸運交接。至少要耽誤十天！”
蘇晚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語速變快。
“設備到了碼頭。如果因為手續卡在倉庫裡。工地這邊的基建進度就會全部斷掉！”
賀行舟安靜地聽她說完。
他轉過身。看著漆黑的村口方向。
“你沒聽過零庫存管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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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又一次卡殼了。
“在貨船離開漢堡港的那一秒。所有的電子清關單據就已經發到了特區海關。”
賀行舟的聲音不帶起伏。像一台冰冷精密的機器。
“貨在海上飄。報關審批在岸上同步走。”
“船一靠岸。集裝箱直接吊裝到重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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