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走私，老子這是正規國際貿易十幾道刺眼的車燈光柱，像探照燈一樣在黃泥路上亂掃。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剛睡下不久的大鵬村瞬間炸了鍋。
狗吠聲連成一片。土坯房裡紛紛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
“抄傢夥！有人搶地盤了！”
幾聲粗獷的吼叫劃破夜空。
賀建國披著那件沒扣扣子的舊軍大衣，手裡攥著把生鏽的鐵鍬沖了出來。
他連鞋都沒穿好，左腳踩著鞋幫。一瘸一拐地往村口跑。
七八個值夜的民兵拿著手電筒，跟著他湧向打穀場。
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亂晃。照出空氣中飛揚的濃重塵土。
陳瞎子也從窩棚裡鑽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泥印子。手裡拿著白天打架用的半截螺紋鋼。
“媽的，誰大半夜來砸場子！”
陳瞎子罵罵咧咧地衝到人群最前麵。
當他看清停在村口那排龐然大物時。
罵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手一哆嗦，螺紋鋼“哐當”掉在地上。砸著了他的腳趾頭，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那隻獨眼瞪得溜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在車燈的強光下，他看清了領頭那輛重卡的駕駛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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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噴著一排黑色的外文縮寫和幾個看不懂的徽章。
“老、老闆……”
陳瞎子轉頭尋找賀行舟。聲音打著顫。雙腿有些發軟。
“這……這是國際道上的運力車隊啊！”
他早年跟著老一輩走私客去過公海，見過這種沒牌照的過境車。
那是專門替那些跨國大毒梟或者軍火商拉黑貨的。
“老闆，您是不是惹上外麵的硬茬子了？”
陳瞎子咽了口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要是他們來尋仇。咱們這幾十把鋤頭可頂不住啊！”
村民們聽他這麼一說。也都嚇得往後退。
賀建國握著鐵鍬的手心裡全是汗。鐵鍬把有些打滑。
賀行舟沒有理會他們的恐慌。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下土坡。
皮鞋踩在泥地上。在這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顯得悄無聲息。
蘇晚晴緊緊跟在他身後。
她扶著眼鏡框，雖然也有些害怕，但看著賀行舟挺拔的背影，心裡莫名的踏實。
賀行舟走到第一輛重卡車頭前。
刺眼的車燈照在他身上。西裝的布料沒有反光。
“熄火。”他擡起右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哢噠”。
領頭卡車的發動機瞬間停止了轟鳴。
緊接著。後麵十幾輛車像是接到了統一指令。依次熄火。
村口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重卡排氣管裡冒出的黑煙在夜風中消散。帶著濃烈的柴油味。
駕駛室的門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司機跳了下來。
穿著沾滿機油的牛仔外套。腳上蹬著一雙厚重的軍用皮靴。
司機幾步走到賀行舟麵前。
沒有廢話。沒有問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雙手遞給賀行舟。
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執行軍令。
賀行舟抽出左手。接過文件袋。
指尖挑開纏繞在文件袋上的棉線。
他抽出裡麵厚厚的一遝紙。
全英文。蓋著好幾個不同顏色的大紅印章和鋼印。
賀行舟掃了一眼最上麵的清單。嘴角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轉過身。走到陳瞎子麵前。
陳瞎子嚇得往後縮了半步。以為老闆要把他推出去擋槍。
“啪！”
賀行舟把那遝文件一把拍在陳瞎子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卻嚇得陳瞎子一哆嗦。
“睜大你的獨眼看清楚。”
賀行舟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夜風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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