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海關科長想卡脖子？你算什麼東西王二狗摔在地上。黃泥蹭了他一褲腿。
他顧不上拍打。粗暴地抹了一把嘴角滲血的油皮。
“老闆，海關那幫孫子說咱們的手續是蘿蔔章刻的！”
王二狗喘著粗氣。眼珠子瞪得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
“他們還要卸貨查驗！那可是綠葉菜，一折騰全得爛在碼頭上！”
這消息像個炸雷，瞬間在村部裡炸開。
賀建國剛端起搪瓷缸子準備喝水。
手一抖。滾燙的熱水潑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猛地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
“反了天了！市裡蓋章的批文他們也敢扣？”
賀建國扯著嗓子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外頭工地上幹活的村民聽見動靜。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手裡還拿著鐵鍬、十字鎬。一個個怒氣沖沖。
“大隊長！咱們跟他們拚了！”
“那可是咱們起早貪黑種出來的洋外匯！誰敢動，我扒他一層皮！”
群情激憤。
大鵬村窮怕了。好不容易看到點葷腥，誰敢伸手搶，那就是要他們全村的命。
賀行舟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拿著雪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把還剩半截的雪茄摁滅在缺了口的粗瓷煙灰缸裡。
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啦”聲。
“備車。”
賀行舟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五分鐘後。
一輛綠色的BJ212吉普車像頭暴怒的野獸，衝出大鵬村。
捲起漫天的黃土。在坑窪的土路上瘋狂顛簸。
陳瞎子坐在駕駛室裡。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油門踩到了底。
他頭一次開這麼快。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生生地疼。
但他不敢減速。後座上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壓得他喘不過氣。
深城港口。
一排紅磚砌成的平房辦公室。
海關緝私科。
科長周明遠正舒坦地靠在掉皮的黑漆人造革沙發上。
他四十來歲。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
雙腿交疊。翹著二郎腿。
一雙黑色皮鞋擦得鋥亮。腳尖有節奏地一點一點。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明前龍井。
水汽氤氳中，他那雙綠豆大的眼睛，貪婪地盯著桌上的一張裝箱單。
王二狗剛才就是在這間屋子裡被他趕出去的。
“什麼南洋大華僑。”周明遠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吹了一口茶末，抿了一小口。“嘶——”
“這年頭，是個從香港遊水過來的，都敢說自己是外商。”
旁邊站著個穿製服的年輕科員。點頭哈腰。
“周科長說得對。那幫泥腿子就是欠收拾。那免檢通行證，指不定是從哪個地攤上弄來的假證。”
周明遠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
“十幾車的高檔蔬菜啊。”他拉長了聲音。
“這要是不留點‘過路費’，對不起咱們海關兄弟起早貪黑的辛苦。”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農產品最怕拖。一天不通關，就爛一天。
隻要卡住不放。那幫鄉下人最後肯定得乖乖掏錢買路。
他正美滋滋地打著算盤。
“砰！”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天花闆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門鎖直接被踹斷，砸在牆上。
周明遠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茶杯翻了。
滾燙的茶水潑在褲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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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嗷”地一聲慘叫。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捂著褲襠直跳腳。
“誰他媽不想活了！敢踹緝私科的門！”
周明遠疼得齜牙咧嘴，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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