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電話，科長直接進去踩縫紉機賀行舟站在防波堤上。腦海裡係統那聲“載入完畢”剛剛落下。
身後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鞋底摩擦著粗糙的水泥地。發出急促的刺啦聲。
“賀老闆！您等等！”
周明遠連滾帶爬地從紅磚辦公樓裡追了出來。
他身上的海關製服全亂了。扣子崩掉了一顆。
最顯眼的是他褲襠那一塊。剛才打翻的茶水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風一吹貼在腿上。顯得滑稽又狼狽。
周明遠跑得太急。下台階的時候腳絆了一下。
整個人往前撲。雙手在地上擦出兩道血印子。
他顧不上手心的疼。爬起來繼續往防波堤沖。
“老闆……我錯了！”
他撲到賀行舟腳邊。伸手想去抱那條筆挺的西褲腿。
賀行舟往旁邊挪了半步。皮鞋踩在一塊貝殼碎片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周明遠撲了個空。雙手按在滿是泥沙的地上。
他仰起頭。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額頭的汗水混著灰塵，和了泥。
“我剛才豬油蒙了心。那批文我沒看清……”
周明遠大口喘著氣。嘴裡噴出沒消化完的大蒜味。
“咱們都是深城人……算半個老鄉。您高擡貴手。”
他一邊說，一邊哆嗦著去掏口袋。
摸出個牛皮紙信封。裡麵鼓鼓囊囊的。
“這是我一點心意。您拿去喝茶。貨我現在就讓科裡蓋章，一秒鐘都不耽擱！”
賀行舟垂下眼皮。看著那個沾了泥土的信封。
他沒接。
右手探進西裝內兜。掏出了那個黑色的像半塊青磚一樣的大哥大。
周明遠看到那個機器。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在八十年代初的特區。能用上這玩意兒的，整個市裡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賀行舟手指捏住天線。往上一拉。
一截銀色的金屬管抽了出來。
他按下幾個數字鍵。按鍵發出單調的電子音。
“嘟——嘟——”
電話沒通的時候。隻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嘩啦聲。
周明遠跪在地上。喉結上下滾動。他覺得脖子被人死死卡住了。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李向東低沉的聲音。帶著點疲憊。
風有點大。賀行舟側過身。左手攏在話筒邊上。
“李主任。是我。”
那邊愣了半秒。立刻換了語氣。
“賀老弟！是不是設備到港了？我正準備派人過去接應呢！”
賀行舟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周明遠。
“設備沒到。是農產品出口出了點小岔子。”
他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你的那份免檢通行證。在港口不好使。”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傳來杯子砸在桌上的沉悶聲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誰扣的？”李向東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要殺人的火氣。
“緝私科。周科長。”
賀行舟看了一眼周明遠胸前的工牌。
“他說不管什麼批文。要放行，得按他的規矩留買路錢。”
周明遠聽到這句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聽不清電話裡那頭在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別……賀老闆我求你了……”
他趴在地上，腦袋往水泥地上磕。
真磕。幾下就把額頭磕破了皮。血絲滲了出來。
賀行舟沒掛電話。
“李主任。我的貨要是爛在碼頭。華爾街的違約金，這事我不找別人，隻找你。”
說完，他把天線推回去。順手把大哥大揣回兜裡。
沒有給周明遠任何辯解的機會。
王二狗站在兩步開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剛才在辦公室那股牛氣呢？現在裝孫子了！”
陳瞎子在一旁抄著手。冷眼看著。
這種敲骨吸髓的貪官。今天算是撞在鐵闆上了。
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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