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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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放下手中的帕子，視線從林遠身上移開，轉向旁邊躬身候命的周管家，隨口問道：
“表少爺身邊可有人伺候？”
周管家忙上前半步，躬身答道：“回夫人，有。二門上的小荷，今夜便是那丫頭引表少爺進來的。人還算機靈，手腳也利索。”
“一個丫鬟怕是不夠用。”
王夫人說著，微微側過頭，朝身後喚了一聲，“彩霞。”
一個年紀稍長些的丫鬟應聲出列，快步走到王夫人身邊，屈膝行了一禮。
這丫鬟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比甲，發髻上簪著一支銀簪，長相端正，舉止沉穩，一看就是在主子身邊伺候多年的體麵丫鬟。
“去叫雪雁收拾一下東西，等會兒跟著表少爺回去。”王夫人的語氣平淡。
彩霞應了一聲“是”，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王夫人轉過臉來，對林遠解釋道：
“雪雁這丫頭是我親自調教的，今年十五歲，進府三年了。性子溫順，做事也細心，是個知冷暖的好人兒。你身邊隻有一個小荷，怕是忙不過來，讓她跟著你，伺候起居飲食也方便些。”
林遠心裡微微一動。
王夫人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親自調教”這四個字的分量可不輕。
當家主母身邊調教出來的丫鬟，規矩禮儀都是頂好的，放到外頭去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這是王夫人在表明態度——
她把外甥當成了自家人，所以才舍得把自己調教的丫鬟撥過去。
至於這個丫鬟有沒有別的用處，比如替王夫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他麵上不露分毫，站起身來，對著王夫人深深作了一揖：
“多謝舅母厚愛。林遠初來乍到，事事都讓舅母操心，實在是過意不去。”
王夫人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自家人不說這些。你既然來了，往後便安安心心地住下，別想太多。”
林遠垂下眼簾，低聲道：“舅母說的是。”
柳文茵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這時候忽然插嘴道：“娘，你給表哥丫鬟，那我也要一個！”
王夫人橫了她一眼：“你屋裡伺候的人還少？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再加兩個嬤嬤，還不夠你使喚的？”
柳文茵癟了癟嘴，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大概自己也覺得確實不少了，但還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可是表哥的丫鬟是娘親手調教的嘛……”
柳文萱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把，柔聲勸道：“別鬨了，讓娘和表哥安心吃飯。”
柳文茵這才消停下來，但還是趁著眾人沒注意，偷偷對林遠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明天來找我玩。”
晚宴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等到最後一道甜品端上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銀白色的光鋪滿了整個庭院，和正廳裡透出來的暖黃燈光交織在一起，在地上畫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柳伯庸最先站起身來，說了一句“都早些歇著”，便負手走出了正廳，朝自己的書房方向去了。
他走路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著什麼心事。
林遠猜測，那位二少爺的事到底還是在他心裡擱著，隻是當著全家人的麵不好發作罷了。
柳文淵也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對林遠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
“表弟今日舟車勞頓，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若得空，可以到我書房來，我那裡有幾本好書。”
林遠頷首道謝。
柳文博早就坐不住了，他父親一走，他立刻像被鬆了綁的兔子一樣跳起來，胡亂對林遠拱了拱手，含糊地說了句“表哥慢走”，就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最後走的是王夫人帶著兩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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