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翠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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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黑，柳文璋就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寶藍色的錦袍換成了墨綠色的常服，腰上的金絲帶也換成了一條不起眼的黑帶子。
但再怎麼換，那一身富貴氣還是藏不住，往那兒一站就知道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他一進院子就嚷嚷：“表弟，走了走了！”
林遠從屋裡出來，看了看他這身打扮，心裡大概有了數。去那種地方，不好太張揚。
柳文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了一聲：“你就穿這個？”
林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藍色的布袍，洗得倒是乾淨，就是太素了點。
“算了算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柳文璋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邊走邊說，“我跟你講，翠香樓可不是一般的酒樓，那是京城排得上號的好地方。今晚我定了個好位置，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京城風情。”
林遠被他拽著一路出了側門。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不大，但裡頭布置得舒服。
兩人上了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便咕嚕咕嚕地朝城南去了。
馬車裡，柳文璋歪在靠墊上，翹著二郎腿，一副老司機的做派。
“表弟，你以前去過青樓沒有？”
林遠搖了搖頭。
柳文璋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好！今晚表哥就帶你開開眼界！”
他說完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那種男人之間才懂的笑：
“翠香樓的姑娘，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你府上的丫鬟強十倍。不過你府上那兩個丫鬟，我遠遠看過一眼，模樣倒也不差。”
林遠沒接這個話茬，隻是笑了一下。
柳文璋又靠回去，自顧自地說：
“我大哥那個人，你是不知道，他這輩子大概連青樓的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整天就是讀書讀書讀書，遲早讀成個呆子。我爹還老拿他跟我比，說什麼‘你看看你大哥’。我大哥那是當狀元的料，我算個什麼東西？我爹也不想想，我要是也去當狀元，家裡的錢誰花？”
林遠被他的歪理逗笑了。
這人雖然是個紈絝，但至少坦蕩，不裝。
馬車走了一刻鐘左右，漸漸慢了下來。
外麵的聲音熱鬨起來，有叫賣聲，有絲竹聲，有男男女女的調笑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柳文璋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回頭衝林遠擠了擠眼：“到了。”
翠香樓比林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層的木樓，每層都掛著大紅燈籠，把一整條街都照得亮堂堂的。
門口站了七八個姑娘，穿紅著綠，手裡搖著團扇，看見有客人來就笑盈盈地迎上去。
二樓三樓的窗戶開著，能聽見裡麵傳出來的琵琶聲和笑聲，偶爾有姑娘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臂。
柳文璋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他剛一下車，門口一個穿紫衣服的中年婦人就迎了上來，笑得臉上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呦，二公子！您可算來了！您上次說再來，這都隔了半個月了！”那婦人湊上來就要拉柳文璋的袖子。
柳文璋側身躲了一下，笑著說：“蘇媽媽，今天不是我自己來的。我帶我表弟來見見世麵，你可得給我們安排個好的地方，別拿那種犄角旮旯的包間糊弄我。”
蘇媽媽的目光一下子轉到林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在翠香樓做了十幾年的老鴇，一雙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林遠雖然穿著樸素，但站在柳文璋旁邊不卑不亢，氣質和那些跟班完全不一樣。
“這位公子眼生得很，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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