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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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掀開，進來的是柳文萱。
柳家大小姐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麵褙子，頭上隻簪了一支銀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
她的眉眼和柳文茵有三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柳文茵是跳脫的火焰，她是安靜的水。
走路的時候裙擺幾乎不晃，臉上的笑容也是淺淺淡淡的，像春日裡化了半日的冰。
“姐姐！”
柳文茵從椅子上跳起來，懷裡的繡花籮筐差點翻了，“你怎麼來了？”
柳文萱看了一眼妹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又看了一眼坐在繡墩上的林遠，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聽說表弟在你這兒，我過來看看。”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是每一句話都在心裡斟酌過才說出口，“順便問問你，昨日的功課做完了沒有。”
柳文茵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姐姐，你怎麼跟娘一樣，張口閉口就是功課。”
她抱著籮筐坐回去，嘴巴撅得能掛油瓶，“表哥難得來一趟，你就不能不說這個嗎？”
柳文萱沒接她的話，在林遠對麵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小蝶趕緊上前給她倒了杯茶，然後識趣地退到門外守著。
“表弟在府裡住得還習慣嗎？”
柳文萱看向林遠，語氣溫和，“聽周管家說，父親今早又給你撥了兩個丫鬟。若是還缺什麼，隻管跟我說。”
“多謝大表姐關心，一切都好。”
林遠放下茶杯，笑著點了點頭。
柳文萱也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個還沒收起來的繡花籮筐上。
她伸手拿起那條繡了兩隻黃鸝鳥的手帕，翻來覆去看了看，微微頷首：“這黃鸝鳥的配色倒是鮮亮，眼睛也繡得活。比起上個月那張帕子，進步了不少。”
柳文茵難得被姐姐誇一句，立刻得意起來，湊過去指著帕子說：“那當然！我練了好久呢。你看這翅膀，我用的是套針，比平針好看吧？”
“是比平針靈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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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萱放下帕子，話鋒一轉，“不過旁邊那朵海棠，花瓣的顏色選得太深了，和鳥羽的明黃撞在一起，顯得有些紮眼。下次換淺粉的絲線試試。”
柳文茵哼了一聲，把帕子奪回來塞進籮筐裡：“知道了知道了，我回頭拆了重繡就是。”
柳文萱看著妹妹賭氣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林遠：
“表弟，我方才從父親書房那邊過來，聽父親和大哥在說話。父親的意思，是想讓你過兩日跟著大哥一起去城南的書院看看，拜會幾位先生。雖然你不打算走科舉的路子，但多認識些人總沒有壞處。”
林遠心裡一動。
柳伯庸這是要正式把他帶入柳家的社交圈子了。
跟著柳文淵去書院拜會先生，名義上是求學問道，實際上是讓他在京城讀書人的圈子裡亮個相。
這意味著柳伯庸對他的態度已經從“收留”變成了“栽培”。
“有勞舅舅費心了。”林遠說。
柳文萱微微一笑，垂下眼簾，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喝茶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想事情。
“表弟剛來京城，有些話我本不該多說。”
她放下茶杯，語調依然溫和，但眼神裡多了一點認真的東西，
“不過既然父親已經拿你當自家人看待，我便多嘴幾句。城南書院裡有幾位先生，脾氣不太好。若是說話不中聽，你隻管聽著就是，不必往心裡去。書院裡有幾個學生，仗著家世好功課好，不太拿正眼看人。你不用理他們，也不要在別處拌嘴。你是柳家的人，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林遠點了點頭。
柳文萱這番話聽起來是尋常叮囑，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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