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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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書房。
柳文淵沒有坐到書案後麵，而是走到窗邊的兩張太師椅前，自己坐了一張，示意林遠坐另一張。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又深又重，像是把壓在胸口好一陣子的東西終於吐了出來。
“說實話。”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我也是頭一回看見大妹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看著窗外石榴樹上的幾顆裂開的果子，目光有些發怔：
“她從小就乖。兩三歲的時候，別家孩子滿地打滾哭鬨，她就安安靜靜坐在母親身邊，給塊糖能自己玩半天。長大以後更是懂事，什麼事都先替別人想。父親母親最喜歡的就是她，比喜歡我這個長子還要多幾分。”
林遠坐在他對麵，安靜地聽著。
“表弟剛才在門口聽見了，應該很奇怪吧。”
林遠試探著問了一句：“是婚事？”
柳文淵轉過頭來，看著他，點了點頭。
“是婚事。”
他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慢慢收緊。
“我們柳家和禦史中丞陳家是世交。父親和陳大人共事多年，兩家來往密切。大妹和陳家二公子的婚約，早在她十三歲那年就定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該怎麼往下說。
“陳家二公子這人，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論才學，在書院裡算中上。論樣貌，也周正。說話做事彬彬有禮，在外頭名聲也不差。大妹見過他幾次，對他印象不壞。所以這門婚事雖然是父母定的，大妹心裡也沒覺得委屈。”
林遠沒插嘴，等著他往下說。
柳文淵的手忽然攥緊了扶手。
“直到上個月。”
他的語氣變了，變得硬邦邦的，像是在咬一塊石頭。
“那時候表弟你還沒到京城。”
“陳家二公子跟幾個狐朋狗友去翠竹坊喝酒。喝到半夜，醉得不省人事，就在青樓裡過了夜。這倒也罷了，年輕人喝醉了乾糊塗事，雖然不上台麵，但也不是不能原諒。”
他站了起來，走到書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筆架晃了幾晃。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第二天早上從青樓出來，酒還沒醒透，在大街上耍酒瘋，當著滿街人的麵，跟同行的嫖客吹噓——”
他的聲音拔高了，牙關咬得緊緊的。
“吹噓自己的未婚妻比青樓裡的姑娘漂亮百倍！”
林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柳文淵轉過身來，胸膛起伏得厲害。
“大街上人來人往，多少雙耳朵都聽見了。這話當天就傳遍了半個京城。大妹一個沒出閣的姑娘，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拿她和青樓女子做比較。她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羞辱？”
他的手又拍在桌上，比剛才更響。
“著實可恨！”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來，眼裡的怒火都快燒出來了。
林遠坐在那裡沒有動。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世道，一個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
被人拿到大街上跟青樓女子相提並論，這比當麵罵她還要惡毒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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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淵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像是在消化翻湧上來的怒氣。
走了兩三圈，他的腳步漸漸慢下來，最後停在窗前。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無力的感覺。
“我也向父親提過，跟他們陳家解除婚約。”
他搖了搖頭。
“但父親不同意。”
林遠問了一句：“為什麼？”
柳文淵轉過身來，靠在窗欞上，臉上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表弟有所不知。父親在朝為官，剛正不阿，行事雷厲風行。這麼些年來，朝中明裡暗裡得罪了多少人？光是吏部考核這一塊，每年裁撤貪官酷吏，彈劾瀆職官員，就已經樹敵無數。政敵們等著他犯一點錯，哪怕隻是一丁點把柄，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他看著林遠，目光裡多了一些林遠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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