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女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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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淵上下打量了林遠一番。
林遠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係著深藍色的絛帶，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襯得人格外清俊挺拔。
他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表弟這副模樣，明天往詩會上一站，不知道要惹多少姑娘偷看。”
他轉過身去，在書架上翻找起來，“我這裡有一把折扇，是同窗送的，上好的玉竹骨，扇麵是王翰林親筆畫的山水。我一直沒舍得用，正好贈給表弟這樣的翩翩公子。”
林遠拱了拱手：“多謝表哥。”
柳文淵在書架前翻了一會兒，又走到書案旁邊找了找，連案上的畫軸都掀開看了，還是沒找到。
他站在書房中間，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腦袋。
“看我這記性。”
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昨日我拿著扇子回來，剛到院門口，父親就差人叫我過去說話。我隨手就帶過去了，準是落在父親的書房裡了。”
柳文淵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隻能勞煩表弟跟我走一趟了。”
兩人出了院子，沿著回廊朝正院方向走。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廊下的陰影縮成了窄窄的一條。
池塘裡的荷花謝了大半，隻剩幾枝蓮蓬孤零零地立在水麵上。
有丫鬟在遠處走動，腳步聲細碎而匆忙。
柳文淵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
他忽然回過頭來，問道：“表弟，你會作詩嗎？”
林遠被問得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前世的詩詞倒是背過不少，但真要他自己動筆寫——
那些東西是模模糊糊的，全都是碎片。
記得一句“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是“疑是地上霜”，可再讓他往下接，他就隻能接出“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至於什麼平仄格律、押韻對仗，他更是一竅不通。
可要說完全不會，又顯得太掉價。
“略懂一點。”
他斟酌著詞句，“不怕表哥笑話，我這人作詩挑場景。得有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氣氛，才能憋出幾句來。讓我坐在書房裡硬寫，那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真是他確實需要場景觸發才能想起前世的詩句，假是他所謂的“略懂”其實全靠搜索引擎。
柳文淵聽完，非但沒有笑話他，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
“表弟這個境界就對了。詩從哪裡來？從性情中來，從境遇中來。那些坐在書房裡搜腸刮肚、堆砌辭藻的人，寫出來的不過是些漂亮的死句子。真正的好詩，都是觸景生情，有感而發。”
他伸手拍了拍林遠的肩膀，語氣又輕鬆了幾分，“表弟不用妄自菲薄。明天隻管大膽發揮，你既然有這份心性，寫出來的東西必定不俗。”
林遠正要接口，柳文淵忽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嘴角帶了一絲促狹的笑意。
“到時候萬一哪家小姐看上你的詩，又看上你這個人，表弟可別害羞。宰相家的千金，將軍家的小姐，都是待字閨中的。你若是能在詩會上大出風頭，說不定就能成就一樁好姻緣。哈哈哈！”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林遠搖了搖頭，也跟著笑了笑。
兩人說說笑笑，不多時便到了正院。
正院裡比平時安靜得多。
廊下沒有丫鬟走動，正廳的門半掩著，裡麵沒有聲音。
柳文淵走到書房門口，正要抬手敲門。
忽然，書房裡傳來一聲悶響——
是瓷器砸在桌案上的聲音，震得窗紙都嗡嗡響。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父親！我不想嫁！”
林遠的腳步頓住了。
那是大小姐柳文萱的聲音。
他見過柳文萱好幾次，聽她說過好多話。
每一次說話，她的聲音都是溫溫柔柔的，不急不緩的，像春風拂過水麵。
可此刻，這個聲音裡全是哭腔。
那哭腔又尖銳又破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著她喉嚨裡的每一寸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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