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也別說，就當沒看見。
書房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像是一頭困獸在喘著粗氣。
“門外是誰？”
柳伯庸的聲音嘶啞而淩厲，帶著餘怒未消的警覺。
柳文淵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表情調整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林遠跟在他身後。
書房裡一片狼藉。
地上一隻青瓷茶杯摔得粉碎，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一本冊子掉在地上，書頁散開了幾張，被茶水洇濕了一大片，上麵的墨跡正一點點地暈開。
桌角邊還有一方硯台歪倒在地，墨汁灑了出來，在地磚上淌了一小攤黑水。
柳伯庸站在書案後麵，雙手撐著桌麵，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額角的青筋跳得老高，臉色難看得像鍋底，一雙眼睛裡的怒氣還沒有完全消散。
看見進來的是柳文淵和林遠，他眼中的震怒才慢慢平息了一些。
但他的呼吸依然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什麼事？”
他的聲音乾澀而疲憊，像一張繃得太緊的弓，雖然鬆了弦，弓臂還在嗡嗡顫。
柳文淵上前一步，語氣恭謹：“沒什麼大事，父親。昨日我在這裡落了一把折扇，是湘妃竹骨的，想贈予林遠表弟，帶他過來找找。”
柳伯庸閉上眼睛，抬起一隻手，用手指揉著眉心。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後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自己找。”
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連發怒的餘力都沒有了。
林遠站在原地沒動。
柳文淵快步走到書案旁邊，目光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掠過，繞開那攤墨汁，在牆角的小幾上找到了那把折扇。
扇子躺在一本攤開的書上麵，旁邊還有一盞冷掉的茶。
他拿起扇子，輕輕彈了彈扇麵上的灰，又走回來，朝柳伯庸行了一禮。
柳伯庸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剩下的隻有疲憊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此刻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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