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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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萱咳了好一陣子，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她伏在林遠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濕透的身子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發抖。
頭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林遠的手臂上，冰涼冰涼的。
但她那雙眼睛，不一樣了。
之前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得像一口枯井。
現在那裡麵重新有了光，雖然微弱，可至少是活人的光了。
她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她抬起頭，借著月光看著林遠的臉。
這張臉凍得發白，嘴唇烏青，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樣子狼狽得很。
可就是這張狼狽的臉，剛才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冰冷的池水裡。
她忽然開口了。
“秋風刺骨，湖水冰冷，你就那麼跳下去了，萬一出了事可怎麼辦。”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刮過，可語氣裡的焦急是藏不住的。
林遠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這張臉上滿是水痕，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淚水。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整個人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冷得嚇人，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手指僵硬地蜷在一起，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他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著濕透的衣襟，胸腔裡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我隻知道表姐待我極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但說得很認真，“這麼溫柔，這麼柔情似水的人兒，要是就這麼死了，那也太可惜了。”
柳文萱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來。
“你......”
話沒說完，一陣夜風從池塘那邊呼啦一下吹過來。
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這風一吹，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林遠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擺子，牙齒不聽使喚地磕在一起，懷裡的柳文萱也跟著抖了起來。
寒意從濕衣服裡滲進來，鑽進骨頭縫裡，鑽進五臟六腑裡。
他開始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點一點地變冷。
“表......表姐。”
他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了，話都說不利索，“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說話，再這麼吹下去，咱倆明天都得躺在床上。”
柳文萱被他說得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
“去我院裡吧，就在前麵不遠。”
林遠鬆開抱著她的手，先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彎腰去扶她。
柳文萱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腿剛伸直，身子就往旁邊歪去，差一點又摔回地上。
她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又嗆了水，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林遠趕緊伸手穩住她，然後轉過身，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我背你。”
柳文萱看著麵前這個寬厚的後背，猶豫了一瞬。
但夜風又吹過來了，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她不再猶豫，把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伏了上去。
林遠站起來，把手伸到背後托住她的大腿。
這一托，他的手掌就覺得燙乎乎的。
柳文萱的衣裙全濕透了，薄薄的布料貼在腿上，他的手一托上去，幾乎能透過那層濕布感覺到皮膚的溫度。
她的腿很細，但很結實，不是那種風吹就倒的竹竿。
他把視線重新轉到前麵的路上。
柳文萱趴在他的肩頭，兩隻手環著他的脖子，臉離他的側臉不過幾寸的距離。
夜風還在吹，可她趴在這個後背上，竟然覺得沒那麼冷了。
這個後背不算寬厚，但很穩當，每走一步都踏踏實實的，沒有一絲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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