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們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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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還杵在原地，兩隻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先乾什麼。
林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還不快去燒熱水，等會兒你小姐感染風寒了，我看你怎麼辦。”
他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頭。
丫鬟被他這一說，猛地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靠在床柱上的小姐，又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表少爺，一咬牙，轉身就往外跑。
屋子裡安靜下來。
燭火在燈台上燒著，偶爾劈啪炸一下，炸出幾點火星。
柳文萱靠著床柱，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但臉上還是沒有多少血色。
濕透的衣裙在床上洇開一片水漬，把藕荷色的床單染成了深褐色。
林遠站在床邊，身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腳底下那攤水越積越大，袍子的下擺貼在小腿上，走一步都嘩啦啦響。
不一會，外頭傳來腳步聲。
丫鬟帶著兩個粗使婆子，扛著一個大浴桶進來了。
浴桶是杉木打的，看著沉得很，兩個婆子抬著都費勁，一步一步挪進屋裡，放在屏風後麵。
接著就是一桶一桶的熱水。
婆子們腳步匆匆，來來回回地提著水桶往裡倒。
熱水倒進浴桶裡，白騰騰的蒸汽從屏風後麵升起來，在燭光裡翻滾著，帶著一股暖烘烘的木頭香。
丫鬟抱著一個包袱走進來，裡麵是小姐的乾淨衣物，從裡到外一整套都備齊了。
她把包袱放在床邊的繡墩上，轉頭看了一眼林遠，欲言又止。
林遠站在那兒，被屋子裡的熱氣一蒸，身上的寒意總算退了些。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覺得關節沒那麼僵硬了，身上也漸漸有了幾分力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又看了看床上的柳文萱，心想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合適。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熱水也備好了，丫鬟也在跟前伺候著，他該走了。
“表姐，我先走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放寬心，我方才說的話，絕不是騙你的。給我點時間，我一定——”
話還沒說完，他剛轉過身準備走，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可力氣出奇的大。
林遠愣了一下，轉過身來。
“表......”
柳文萱抬著頭看他，喉嚨裡溢出一聲輕微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
“你渾身都濕透了。外麵夜風正大，你就這麼走回去，等你走到竹裡館，半條命都沒了。”
她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抓得他手腕上的骨頭隱隱發疼。
林遠想說什麼，可那隻手猛地往回一拽，他腳下沒站穩，整個人又被拽回了床邊。
柳文萱抬起頭，雙眼明亮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燭光裡亮得驚人。
不再是剛才池塘邊那種死寂的空洞，也不是被他救醒時那種茫然的困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燒得正旺的炭火，又像是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烏雲。
“我不在乎你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
她的聲音不大，沙啞，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一個蹦出來的，砸在地上能聽見響。
“柳文萱已經死在池水裡了。我現在的命，是你救的。”
說完這句話，她兩隻手撐著床沿，身子晃了兩晃，想要站起來。
林遠趕緊伸手去扶她。
“鶯兒。”柳文萱叫了一聲。
丫鬟從屏風後麵探出頭來。
“再去找一件我的衣裳來。”
鶯兒愣了一下，目光在自家小姐和表少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又去翻箱籠了，把找好的那套衣物放在繡墩上，又從櫃子裡取出一件外衫。
林遠扶著她站在床邊，看著鶯兒抱過來的衣服，又看看柳文萱。
“表姐你這是乾嘛......”
話說到一半，他整個人愣住了。
柳文萱靠在他身上，兩隻手抬起來，開始解自己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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